最后她只能甩上门,无论门外父母说什么都充耳不闻。
她烦躁地在房内来回走动,这一转头,看到桌上的相框不由睁大双眼。
相框里的她,留着一头齐肩的白色短发,眉毛、睫毛和皮肤,无一不是白色的。脸上挂着开朗的笑容,依偎在母亲怀内。而母亲被父亲揽着,三人笑吟吟地看着镜头。
而让盛宴感到震惊甚至惶恐的是,她的那张脸。
盛宴不可置信地看着相框内跟自己现实中相似的脸,后知后觉地朝浴室看去——肉眼可见的速度,她头发的黑色全数褪去。仅眨眼的功夫,她脸上属于正常人的肤色全被病态的苍白所替代。
这副样貌,完全是现实中的自己。
盛宴不由后退了步,摸上自己的脸。眼看着镜中的她也做出相同的动作,她猛地背过身去。慌乱之中,抬头又看到了相册中的她——那人眨了眨眼,诡异地笑了起来。
刹那间,盛宴心跳都停止了。
而那三个人互视说笑,明明没有声音,但盛宴就是感觉他们的说话声谈笑声充斥了她整个大脑。听得她越发心惊,听得她手脚冰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她再一眨眼时,相册里恢复了平静,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而就在这时,敲门声倏地响起,盛宴吓得浑身一颤,向房门看去。
“悦悦,中午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土豆炖牛肉怎么样?我听你前两天想吃来着。”
脸上传来痒意,盛宴下意识伸手抹了把,不知什么时候流下的汗水都要滴进她的衣领里。
她并没有回答门外母亲的话,转身走向窗户。看着这距地十六层的距离,她本就拔凉的心更冷得跟冰窖一样。
除了单崔宁说的,晚上出现的会吞噬人和物的阴影,这里并没有别的怪物。这个幻境并不危险,起码明面是这样的。是不是就说明,这里给人带来的伤害并不是直接的□□伤害?
更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单崔宁没有追出来。
以她对他的了解,这人虽然看着臭屁高冷,实际比谁都护犊子。他要是明知她会遇到危险,不可能不来救她。唯一的可能,他被拦着了。能拦住他的,除了系统所谓的规则就是华榛或者但家呵。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他们两个人分开,又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人掉到了这里?倘若是华榛或者但家呵,他们又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而且...她转身看向床头的相册。
这一切的出现,会是偶然吗?
脑袋忽的抽痛,盛宴只能从思绪中抽身,太阳穴的痛楚连带着她整个脑袋头痛得厉害,她不得不蹲下来,死死抱着头才好受些。
——悦悦,悦悦。
门口的说话声似乎一直都没有停止,反倒随着时间的推移喊得愈发大声,情绪激动得让人感觉说话人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
——悦悦,悦悦。
像是被人拉扯神经,猛烈的刺痛贯穿了整个大脑,两番记忆的拉扯碰撞扬起来的波涛好似下一刻要将盛宴吞没,她不由跪在地上大口呼吸。偌大的房间里,只能听见她的喘息声。
悦悦。
悦悦。
张佳悦。
——他们不过是副本迷惑你的幻象,根本不是你的父母。
“悦悦。”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汗水浸入眼睛,一滴滴落在地上,盛宴眼前模糊一片。耳畔鸣声久响不息,疼痛像是乘着她的神经在她脑海徜徉,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栗着。
——你不是张佳悦。
“我不是...张佳悦...”
“悦悦,你怎么不出声?是身体不舒服吗?”
——他们不过是副本迷惑你的幻象。
“悦悦,爸爸妈妈进来了?”
——你不是张佳悦。
是谁在说话?
门被打开了,紧随着响起一声高呼和跑步声,有谁急匆匆跑了过来。
“悦悦!”
——要是我永远留在这了,怎么办?
“悦悦?天哪!怎么回事!怎么出这么多汗?”
——你想吗?
盛宴睁开了眼,早已被汗水模糊刺痛的眼睛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神经承受的巨大痛苦似乎让她整个大脑都超载了,除了疼痛她再也感受不到其他,就连耳边一直响起的声音都渐行渐远。
“快送医院!”
“悦悦!你感觉怎么样?爸爸妈妈现在送你去医院,你跟爸爸妈妈说说话好不好?”
——我不管,你救了我,你就得对我负责。
“是不是爸爸昨天没给你做你喜欢的土豆炖牛肉,你气着了?你别吓爸爸啊悦悦。”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你的异能武器怎么这么丑?黑不溜秋的。
“悦悦,你跟妈妈说说话好不好?你是哪不舒服,啊?”
——跟风一样飘来飘去,不如叫你飓风怎么样?多霸气的名字...我靠,不喜欢就不喜欢,你刀我干什么!你看它!还不管管!
“悦悦,悦悦。”
——你说你,你主子一天天跟个冰块似的,你怎么这么跳脱!靠!又不是骂你,你又刀我!
“是谁...”
——喂,好歹也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总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哪天咱俩要是走丢了,我总不能满大街喂喂喂地喊你吧?
“悦悦,你说什么?”
——啊我叫**。
“悦悦?”
——张佳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