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扣——
荀牧骤然惊醒,刚一睁眼,看到的就是陈明志那张放大了数倍的脸。心跳骤停了瞬,他坐起身:“怎么了?”
“喊你半天都不醒,昨天几点睡的啊,睡这么死。”
揉着脑袋的动作停下,荀牧瞥了眼他。视线在他身上走了一遭,最后落在他神情不似作伪的脸上。须臾,他笑道:“打游戏没注意时间,要上课了吗?要不你先去吧。”
“行吧,你自己搞快点。”
头隐隐作痛,荀牧蹙眉揉着。目光扫视了眼寝室,向窗户望去。窗外还在下雪,来往的都是满怀笑意、互相追赶打闹的同学。
如他所想的那般,梦境随着假期结束了。一切都回归原位,连他都在无意识当中回到了寝室。只是...单崔宁他们依旧没有回来。
看着控制器上灰黑的联系人,荀牧面色愈发凝重。
幻境不像界,进入的玩家如果没找到出来的方法,即使其他玩家通过了副本,里面的玩家也无法出来。
想到这段时间与他们的相处,荀牧烦躁地揉了把脑袋。
算了,事到如今,还是先想想这个界要怎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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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湛和张佳悦?”班主任擦了擦眼镜,又重新带上,“他俩都请假了,好长时间呢。”
荀牧悬着的心稍稍落下:“这样啊,谢谢老师。”
只当他刚要出门时,班主任出声问:“你是6班的罗侃吧?你找他们有什么事?”
脚步顿住,荀牧看向他。
班主任面带笑意,一双眼睛透过眼镜直直地看着他,说不出来什么情绪,他说:“虽然我不是你的班主任,但身为老师,有些话我还是想说你听听。”
“你们现在已经是高三学生,可能过几个月都要成年了。一言一行最好谨慎三思,不然日后要是做了什么,那才是真的追悔莫及。”
荀牧眉头抽了抽,一时间不明白他说这些的意思。
他的沉默,在班主任看来像是对他无声的反抗。班主任的笑容敛了几分,坐直了身体:“你之前对明湛做了什么,我很清楚。而你班主任选择包庇你,我也无话可说。可明湛说到底是我手底下的学生,我不想看到他出事。”
“无论你们之间有什么样的纠葛恩怨,就像我刚才说的,有些事不要等到你做了,才悔不当初。再者...”班主任扶了扶眼镜,笑吟吟:“你应该不希望我把这些事告诉你家长吧?听你班主任说,你父母对你在学校里做的这些事有不小的意见。”
“...?”
荀牧终于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了,念头涌上来,第一反应感觉很是荒谬。他讪笑:“老师,你说得对,我已经充分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班主任这才恢复了之前笑容可掬的样子,“快回去上课吧。”
荀牧一头雾水地出了办公室,随即想到什么,看向控制器。
【罗侃,一位在父母的溺爱中长大的霸王。在家中仗着父母的宠爱,横行霸道仗势欺人,在学校更是持强凌弱为所欲为。】
【罗侃的性格骄纵蛮横,为人强势傲慢,但对谁都是笑眯眯的一张脸,出手又阔绰大方,不少师生对他又爱又恨。】
而在这时,属于罗侃的信息卡上,忽然出现这么一行字——
【罗侃秉性恶劣,常年以欺负弱小为乐趣,而病弱的明湛是他一直以来欺凌的对象。】
随着这行字的出现,他学生卡上的照片也发生了变化。明明是一样的脸,竟透着几分阴郁邪气,望着看者的眼神也变得冰冷。
人物信息变了。
荀牧心头一震,仿佛被人敲了下神经,脑中顿时乱作一团。
罗侃虽然脾气很差,但就如控制器所说的,对其他人都很大方慷慨,簇拥在他周围的人也很多,无论是虚情还是假意。以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他周围的老师同学都不像是憎恶他的样子,他甚至没在其他人口中听到有关他霸凌别人的传言。
而现在...
难道是他理解错了人物的信息,扮演有了偏颇,系统为了把角色拉回正轨,将它更细致化了?可以校园规则来看,系统并不会直接参与扮演,若有不符会直接抹杀。难道...抹杀需要一定的条件,而不符存在一定的阈值?
思绪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和依旧“活着”的陈明志上划过,荀牧有些恍惚。
除了不可逾越的校园规则和玩家的梦,整个界里似乎过于安全。之前他一直以为是界的危险尚未显露,但从它温水煮青蛙的影响之下不难看出,它想要的并不是玩家真正的死亡。
所以这个副本,对人的神智影响会很大,也难怪它会出现智检。
界尚且如此,那幻境...荀牧不由蹙眉。
【玩家荀牧心智检定开始,将由系统为你投掷。】
系统的声音拉回荀牧的思绪,他凝神。
【投掷开始。】
【您的投掷结果:45/86,恭喜你检定成功,获得前进四步的权利。】
【前进步数已完成,你触发了一件特殊事件:完成一次对华榛的霸凌。】
【当前财富值:86】
【请玩家在五小时内完成该特殊事件,否则你将丧失SAN值20。】
【丧失SAN值20的结果:你将会陷入不定时心智鉴定。】
【请玩家尽快完成任务。】
【任务倒计时开始:04:59:59】
一瞬间,荀牧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直到翻开控制器看到上面明晃晃的文字,他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联想到刚才的猜测,系统发布这么个任务的用意让荀牧没由来感到心惊。
罗侃在华榛的校园生活里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似乎已经不言而喻,而他对他的诠释偏离了华榛对他的设定,这恐怕就是这个任务形成的原因。
而让他心惊的是,他很清醒地知道他的心智绝对没有受到副本的影响,罗侃不过是他需要饰演的一个角色。可也就是因为这点,他更能清晰地意识到副本在有意识地让他变成他。
荀牧闭了闭眼,叹气。
这点尚且不谈,对华榛的霸凌...怎样才算完成任务?是要让华榛觉得被霸凌还是外者施加在他身上的伤害,无论大小都是?
揉着隐隐作痛的脑袋,荀牧烦躁到无以言复。
这种解密型任务副本,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参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