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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门口停下来的瞬间，房门打开了。房内橘黄的灯光照过来，跟阳光似的，却没有丝毫像阳光般的温度。

单崔宁抬头看去，就见着对面的华榛正倚在窗前看着楼下，不见华母也不见但家呵。

就这时，他转过头来，笑吟吟地望着他：“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回来。”

单崔宁没有接话，走了进去。在他即将进房间时，他又说道：“这里是不是跟现实一模一样？所有人都按部就班地过着自己的生活，沉浸在自己的梦境当中。”

“不过你确实很奇怪，我看不透你，也不知道你的欲望是什么。”他轻声说着，“你好像一个没有欲念的僧人。说是僧人也不太像，毕竟他们也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单崔宁停住脚步，回身看他：“你活在这里唯一的趣味就是窥探他人的欲望？”

华榛眉角微动，并没有接话。再次看向窗外，伸手接下飘落的雪：“每个人的梦都是欲望的折射，有的人越匮乏，在梦里就越富有，无论是外物还是内里。有的人地位低贱，在梦里就想做人上人。”

“有的人的梦甜美如糖霜，有的人却恶臭如腐肉。看他人的梦对我来说的确是个散闷消愁的方式，但如果有的选...”他看向单崔宁：“谁不想一直沉浸在美梦当中？”

单崔宁轻蹙了下眉，好像抓住了什么。但华榛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紧接着又说：“除却那个赌局，现在我最好奇的，是你的欲望。”

单崔宁静静地看着他，沉默着，脑中却对他说的这些话层层剖析，抽丝剥茧——华榛似乎会无意识接受其他人的梦，无论是玩家还是NPC，而这可能会是他们一开始就被发现的原因。

他又想到荀牧之前说过的，梦的界之所以危险，是界主或者锚会把玩家的梦投射到界里。倘若但家呵他们要在元旦期间对他们动手，那此刻的界...怕已是一片狼藉。

只是...华榛想杀他们情有可原，但家呵又有什么动机？难道是像他之前猜的那样，他对华榛也同样有执念，不过后来两人被迫分开？

而这，华榛是否清楚？

单崔宁眨了眨眼：“是么，我对你的欲望也很好奇。”

“你让但家呵做你的情侣，让你母亲接受你们的关系，难道现实的一切跟这里都截然相反？”

华榛缄默地看着他，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听完单崔宁的话后，也没觉得冒犯。半晌，说道：“你们似乎对我和但家呵之间的事情很感兴趣。”

单崔宁不置可否。

雪花顺着风吹进房内，从黑暗步进光明，原有的白色却在光线的照射下看不真切。几经飘荡，碰到了物体又化成了水。华榛看着，再次伸手去触碰它，任由它落在手上，穿过指间，最后凝成水珠滴落在地。

水珠在地面绽开的瞬间，华榛恍然醒神，他再次开口：“我可以告诉你我们之间的事。”

单崔宁盯着他，眯了下眼睛。

他看着他，眼中的情绪让他捉摸不透：“如果你可以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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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口哨响起，队伍解散。荀牧动了动身体，视线追向华榛他们。那两人窝坐在一处，周围一百米开外几乎没人，跟隔缘体似的。

荀牧正思索着怎么完成任务，忽地被人搂住肩膀，整个人都颤了下。下意识朝身侧看去，是经常围在他身边，罗侃的狐朋狗友。

看到荀牧好像吓到了，对方毫不客气嘲笑道：“干什么亏心事了，这都能被吓着。”

荀牧表情复杂，可算能够理解单崔宁会烦自己的原因。他一边活动胳膊，一边朝华榛那边扬扬下巴：“那俩就一直黏在一起？”

看到华榛他们，那人的神情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一般，溢于言表的嫌弃：“可不是，听十班的人说，那个但家呵就一直护着华榛，跟护食的狗似的。也不知道是看上华榛什么。不过他看着就娘了吧唧的，不会被给他做了吧？”

“那不成同性恋了？男的跟男的要怎么搞？”说着，他不禁打了个冷颤：“卧槽不能再想了，我要恶心死了。”

他撞了撞荀牧的胳膊：“你问他们干嘛啊？听说但家呵背景挺大的，你要是想搞华榛，怕是得得罪他了。搞不好还会像十班那个一样，被他弄退学。”

“我劝你还是别动这个心思了，你爸妈一直让我盯着你，我爸妈也一直对我耳提面命的，你不烦我都要烦死了。”

关于十班有人退学那事，荀牧倒也有耳闻。听他这么一说，如果要对华榛做些什么，存在很大的风险。可倘若任务无法完成，不定时智检...且不说可能也会遇到相同的任务，要是掉SAN值，他还不知道会落入什么境地。这仿佛前有狮后有虎的局面让荀牧忍不住叹气。

就这时，倏地感觉到耳朵被人碰了下，荀牧顿住动作，不可置信地向身侧看去。

对上他的视线，那人牵了牵唇角，捏着他耳垂的手摸向他的下巴，将他整个脸都掰向自己。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往他凑近几分。

眼看那张在面前逐渐放大的脸，荀牧终于回过神来，猛地将他推开，身上的鸡皮疙瘩不可控地冒出。他看着那个顺势坐在地上漫不经心的人，神色似乎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你有意思吗舒玫？你控制女的还不够，还要控制男的？”

面对荀牧的崩溃，那人也只是一笑置之。双手往后一撑，直直仰望着他：“我还以为你喜欢呢。”

荀牧咬牙切齿：“你管我喜欢什么，你就不能别来烦我？”

“不能。”那人耸肩：“我说过了，我会一直缠着你，缠到死。”

这话一出，周围莫名响起一阵尖叫。荀牧看过去，就见着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一圈女生，每个人看着他们的表情都格外激动兴奋，跟看到了什么似的。

荀牧的脸不由抽动了下，转身拨开人群就往外走，速度快得跟身后有东西撵他一样。

回到原身的舒玫伸手揉着脖颈，活动着身体。抬眼看向又一次狼狈逃走的荀牧，情不自禁地笑了。随即看向远处的华榛两人，神色淡了下来。

孟尧说：“若要破梦也不是难事，要动手么？”

“这些天一直不见单崔宁和那丫头片子，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想必掉到了幻境。现在荀牧就一个人，不玩玩岂不可惜？”

孟尧不由瞥了她一眼，看她神情不像作伪，眉心跳了跳。她没再说些什么，虽然她确实不能理解其中的乐趣在哪。

她伸出手，只见数根红绳缠在指间，她翻动手指，红绳的图案几经变幻。须臾后，她停下动作，红绳在她手中脱落，散作红色齑粉，冲向华榛两人。附在他们身上的刹那，就见着一个红色的图案在他们身上显现，眨眼消失无踪。

孟尧抬起手，两根红线忽然出现，套在她的指根，而红线的另一端消失在空气里。她动了动手指，那边的华榛像是察觉到什么，四处观望着。见此，她抹了把红线，它瞬间消散。

“花绳结？”

孟尧看她，见她神色对此颇感兴致，她眉角轻扬：“想要？”

舒玫没有反驳：“等回去在库里任选，这个归我了。”

手指摩挲了下，孟尧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哪怕是流隼也可以？”

舒玫意味深长地看了她眼，嘴角勾着的弧度似笑非笑：“觊觎已久啊。”

孟尧不置可否：“我只要它。”

舒玫笑了：“行，只要你能让它认主，窦夏那边我来搞定。”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