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跟张嘉傲分开,荀牧记不得他在这里漫无目的地逛了多久了。直到雪落下来,周围有人惊呼,他才恍然回过神来。只是想到刚刚了解到的那些信息,他就忍不住烦躁。
以罗侃对华榛的所作所为,他们两个怕不是想对他除之而后快了。以他此时的身份,根本不适合接触他们。但单崔宁和盛宴两个...
荀牧垂眼,就见他手腕上绑着两根纸环,一根已经破破烂烂,似乎轻轻一碰就要断裂开来,那是单崔宁的生命值,也就意味着他在幻象空间里遇到了足以让他危在旦夕的东西,可盛宴那根又完好无损...
这让荀牧想不明白了,莫非他们不在一处?
正思索着,左手小指骤然感受到束缚和拉扯,他不得已从思绪中脱身,看了过去。红线在指根出显现,延伸至身后看不到的尽头。时时晃动着,像是有谁在百无聊赖地拨弄般。
莫名地,荀牧脑中浮现那日舒玫撩动红线漫不经心的表情。他眉角抽了抽,一时没有动作。而那头的人似乎知道他发现了一样,猛地往那边拉了下。
对于一个陌生人莫名其妙抬起手来,引得周围路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荀牧眉头直突突,脑中天人大战了番,终是抬脚往那个方向走过去。
不知道舒玫又要搞什么幺蛾子,要不是她拉绳,他都要忘记花绳结这一出了。以她的秉性,估计出副本了这东西还得缠他手上。眼下进不了论坛,他对花绳结的具体技能了解甚少,想知道这东西的具体作用,还是得出去再说了。
只不过...
听着纸鹤给他传来的消息,荀牧感觉有点牙疼了,看了眼晃动得更加厉害的红绳,又是一阵头大。他都能想到背后那人有多不耐烦了。
挣扎许久,他叹了口气,把深藏黑名单已久的人拉了出来,删删减减许久,发了过去:你在颌阳。
那边慢悠悠地回了过来:所以?
荀牧哑口无言:我在鄂江,你催这么急,指望我能飞过去吗?
舒玫沉默良久,回到:也不是不可以。
这句话说出来,红绳也缓缓停下。荀牧看着,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似乎现在的舒玫,并不像之前那样蛮不讲理了。想着想着,他不由一哆嗦,将这些想法抛之脑后。
谁知道她是不是酝酿着什么把戏?
他又说:但家呵和华榛两个也在颌阳,你遇到他们了吗?
没有。她又补充一句:你想我遇到,我也可以遇到。
她背后有什么意思,荀牧又怎么不明白:什么条件?
等了许久,那边迟迟没有回复,荀牧干脆不看了。掏出手机正想着买去颌阳的机票,这时控制器震动起来:先欠着。
脑中把她可能想做的事情都过了一遍,荀牧又打了个寒颤,索性不想了。谁知道那时候他跟舒玫会处于什么立场?毕竟他之前可从来没想过他们之间还能正常聊天。
他回了过去:华榛和但家呵目前什么情况?
-
再一睁眼就来到书店门口,看着这紧闭的大门,单崔宁蹙眉。
时间临近,商店统统关上了门,书店也不例外——当然,除了那些看书陷入幻象的人。
金蛇还是没有察觉到那个人的气息,好像他根本没有出现在这里一样。
身后的混乱声由远及近,尖叫哭喊不绝于耳。单崔宁都没什么动作,直到一声足以刺破所有声音的啼哭声乍响,他不由侧目。
只见一个婴幼儿无助地趴在地上,周围都是随时会踩踏他的大人。一张脸上流满了泪水,身上露出来的皮肤冻得通红。眼睛时时看着那些从他身上跨过的人,伸出的手一次次被忽视打下。而人群慌乱的脚步从他周围踏过,一次也没有为他停留。
被踹了几次后,他停在了单崔宁的不远处,依旧无措地想乞求挽留任何一个可怜他的人。直到他的视线对上了一直观察他的单崔宁,瞬间有了目标朝他爬了过来。
单崔宁自然不会这么好心,这里除了他自己,其他的怕都是拉他进幻象的媒介。目光在他身上落了一瞬,他转身离开。
只是他没想到,恐怕在场所有人都不会想到,那个婴儿竟会直接暴走杀人。
惨叫的人像是被人扯了嗓子戛然而止,不闻外事的单崔宁没准备理会。可这时身后倏地感受到一股凉风,他立即握着荆棘就抽了过去。
荆棘触碰到那物并没有感受到抽离的感觉,反而受着力道朝那边拉扯,是那个婴儿正沿着荆棘快速爬向他。
荆棘瞬间散开,没有支撑的婴儿摔倒地上。但他的速度很快,几乎眨眼间就调整好姿势再次朝他冲来。
这里具有攻击力的NPC速度都惊人地快,比如那个小丑,比如这个婴儿。
荆棘腾起,把暴起即将冲到他跟前的婴儿死死捆住,直到变成一个无法动弹的蝉蛹一般。单崔宁这才看清了身后的闹剧——满地的鲜血与身首分离的尸体,而始作俑者不忿地盯着他,犬类般呲牙低吼,蛄蛹着靠近。
本就四处逃命的人群在看到这一幕幕更是疯了一样,踩踏事件一起接着一起,惨叫久久不绝。混迹在人群当中的摊贩一边享受着屠杀狂欢,一边又沉迷于红色盛宴,刺耳的笑声哪怕在层层尖叫当中也掩盖不住。
摊贩群起而攻,荆棘游龙般穿梭在他们当中,坚硬的枝干在他们的攻打下纹丝不动,又似绳索将他们一一绑住吞没。
他们仿佛知道了什么。单崔宁脑中闪过这个想法。
荆棘为他落下的防护让单崔宁在这次纠缠撕战当中没有受到多大伤害,但影响却是实打实的。他们每一个的出现,都在阻拦他前往汇集地,刻意拖住他的脚步。仿佛嗅到食物的蚁虫,从暗处一拥而上,争先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