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个身影一直在门外徘徊低语,说的内容向邑听不清。而房内的陈先悍默不作声地盯着门口,似乎在等待什么。
门上有蒋随安设下的阵法,罩着整个房间,可以抵挡一切低阶鬼怪。而这陈先悍,什么都不敢碰。
他是什么不言而喻,亦是他背后之人放在村子里的傀儡。但是,他是受谁操控?山神...还是那群恶鬼?
他受到山神的指引撒下弥天大谎,后又受到恶鬼逼迫与其狼狈为奸。倘若是前者,这个山神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倘若是后者,那原来的陈先悍又在哪里?
就在向邑思考的时间里,门被强行破开了。门上的符纸一张张落下来,忽的散作灰烬。沾上陈先悍的身体,他仿佛被烫了似的立即逃开,引得门外的人连连看来。
“村长,你在房内怎么一直不说话?我们还以为你遇到什么事了?”
“我能遇到什么事?”声音由远及近,他正朝他们靠来:“这批外乡人过于警觉,给他们倒的水都不喝,要不是我在杯口也抹了层迷药,他们恐怕还晕不了。”
“这娘们长得够水灵,我把她带回去了?”
“这都是要献祭给山神大人的供品,你还敢肖想?”
“又不是没有破了身的供品,之前的陈兰不是都生过孩子吗?”
“你还提那个晦气女人?”
眼看那几人要吵起来,陈先悍出声:“行了!把这些人都搬到柴房关起来,手脚都绑紧了。至于这个女人,等今晚祭祀结束,随你怎么处置。”话锋一转,他说:“不过你今天要是给我出什么岔子,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那人讪笑:“交给我们你就放心吧!”
紧接着脚步声响起,有人走了出去。留下的人还在七嘴八舌地聊着,很快传来拖重物的摩擦声。向邑跟个尸体一样一动不动,静静听着他们谈话。直到他被他们拖着身体来到外面,眼皮才悄悄掀起一条缝。
往柴房的路说长也不长,这一路上他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事物。就在他即将被他们拖进柴房时,他的视线被主房后面那个门窗紧闭的屋子吸引。一瞬,他闭上了眼。
“他娘的,这几个男的怎么这么重!”
“一个个吃什么长这么壮实?”
“你干嘛呢?”
“村长不是说先办完祭祀在处理这个女人?你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被说的那人嘿嘿一笑:“一起吗?”
“也就你有这个闲心。”
“搞快点完事儿。”
房内很快静下来,只有那个男人的动作传来阵阵窸窣声。被扔在一旁的向邑瞥了他一眼,随即手一握,一把匕首出现在他手中,他缓慢割着绑住手腕的麻绳。
那边那个男人还在脱着宋雯的衣服,心中的想法溢于言表,欲念似尘爬满了他整张脸。向邑的匕首割破他的喉咙时,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狰狞的笑意。
【警告——玩家向邑杀死副本NPC,将对玩家进行以下惩罚:得到副本全员鬼怪的厌恶,成为所有鬼怪首个攻击的对象,直至副本结束。】
向邑恍若惘闻,他将男人的尸身推到一旁,蹲下来把宋雯身上的衣服一一穿上,又伸手把男人的衣服一件件扒下来。换上男人的衣服后,盯着男人的脸看了许久,俯下身来。
只见一个道具出现在他手中,它身上的光晕笼罩住男人整张脸。仅一瞬,他的脸忽的抽动扭曲,再一眨眼,他的那张脸已然变成了向邑的容貌,而向邑的脸也变成了他的面孔。
做完这一切后,向邑站起身,走到蒋随安跟前,拿出药物将他刺激醒。
刚醒来的蒋随安还一脸怔愣迷茫,乍然看到一张陌生脸庞就要发起攻击。向邑按下他的手,低语:“是我。”
“你...”余光看到一侧躺在地上的人,蒋随安彻底清醒过来,“你要跟他们去参加祭祀?”
“是。”向邑直接说:“陈先悍待客的房间后面有个门窗紧闭的屋子,我怀疑那里是他与恶鬼见面的地方。等会你在那里设下法阵,做完就带着他们两个去找宋队他们,别留在那。”
蒋随安消化着他说的话,点头:“你多加小心。”
向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他起身,开门离去。外面的光线短暂照进来又消失,蒋随安还能听见门外的人在调侃:“陈进,你不行啊,这么快就完事了。”
目光垂下,落到昏迷不醒的宋雯和杜江身上,蒋随安皱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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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快暗下来,月亮如期爬了上来,似血的光芒包裹着整个元山。
前方浩浩荡荡一群人,吹着唢呐敲着锣,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个红灯笼。
为首的几人抬着步辇,上面的东西被红布遮着,宋俨伦虽看不见是什么,想来跟之前见到的纸人抬着的雕像并无不同。再往后就是当做供品的女人,她们还在挣扎哭喊,抬着她们的男人却在肆意说笑。
哭声、谈话声和敲锣打鼓声响彻了整座森林。
宋俨伦看了眼控制器。
【23:46:51】
距离零点的时间不远了。
察觉到什么,他反身看了过去。
身后的林子漆黑一片,月光都照不进一丝。那些形态怪异的树木安静地矗立着,仿佛跟普通树木一般。除了前方的喧闹,后面安静得近乎诡异。
扫视一圈后,宋俨伦收回视线,朝那些村民追了过去。恰此时,一根树枝向着他的方向探了过去,张开的分支好似人张开的手掌。一只乌鸦停在上面,侧首打量着他远去的背影。
原本喧闹的人群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安静下来,森林里只能听到女人们的哭喊声。
明明是一片天,可越往里走,越发觉得天更暗了些。周围的寒气渗过衣服一直往体内钻,让人忍不住手脚发冷。这里面强盛的阴气和怨气无孔不入地侵蚀着神经,宋俨伦都感觉自己有那么一瞬间被影响了。
村民很快停了下来,宋俨伦无声爬上树木,朝里头看去。
灯笼的红光映着月色,使得这里像是蒙了一层血红色的雾。所有人都站在雾中,面色冷酷阴邪。他们所站之处是一片空地,足以容纳下所有人。他们把步辇小心翼翼地放下,并没有掀开上面盖着的红布,便退到了一旁。
拎着女人的男人们径自向四周散去,宋俨伦的目光一直追随。光亮没照过去的时候并不能发现,他此时才看清空地的周围围了一圈长木桩,每个木桩上都留有红黑印记。喷洒状的、黏糊状的,是已经干涸了的血。
他们不顾女人的挣扎,将她们绑在了木桩上。女人们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有的甚至低头去咬身前的男人。可这时出乎意料的事情出现了,他们趁女人张嘴之时扯住她们的舌头,就在宋俨伦感到不妙时,他们迅速割下她们的舌头。速度之快,女人们连痛喊的机会都没有。
瞳孔具震,宋俨伦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哀嚎声阵阵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好似一把刀,割在宋俨伦的神经上。他看着那残忍的一幕,抿紧了唇,抓着树木枝干的手愈发收紧。
就在这时,一阵扑翅声传来,带着乌鸦刺耳的叫声,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宋俨伦猛然回神,朝天上看去。
此刻的天上,密密麻麻飞的全是乌鸦。它们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聚集在了一起,将众人头顶的那片天遮挡得严严实实,透不了一丝光亮。也有不少的乌鸦飞了下来,停在树枝上。睁着血红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窸窣声阵阵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拖着身子向这里靠近。
恶意四面八方地冲向身体,宋俨伦的身上直接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可那些村民仿佛无所察觉,依旧进行着自己的事情。绑好女人后,他们一齐跪在步辇的那座雕像前,口中还在不断念叨什么。
他们看不到鬼怪还是什么原因?
宋俨伦心中疑虑万千。
他不动声色拿出防护和隐身道具,将自己的气息隐去,彻底与黑暗一体。抬头看去,上空已被乌鸦全数占领,看不见一丝月光。黑压压地压下来,让人莫名喘不上气。不少的乌鸦还在村民头徘徊往复,有的停在他们的肩上,睁着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
此时此刻,唯一的光亮就是放在村民身侧的红灯笼,好似正在燃烧的火,将这里照得通红。
乌鸦很快将木桩上的女人吞没,一同消失的还有她们的哭喊声。偌大的场地里,村民的呢喃在乌鸦的扇翅声中都显得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