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宋俨伦思考要不要离开之时,突发状况再次发生——
就见一直停在一个村民肩上的乌鸦忽的飞起,在融进群体时带着一群乌鸦猛地冲下。仿佛一把利剑,即将刺穿他的身体。
那个村民也没有丝毫犹豫地闪身躲开,再次抬手,一根浑身是火的长鞭冲那群乌鸦攻去。
看到那个熟悉的道具,宋俨伦没有丝毫犹豫地加入进去。
跑向他的间隙扬手挥下,就见那大片乌鸦轰然跌落在地,些许还在空中缠翅挣扎。但眨眼间又受到地面巨大吸力似的,落在地上动弹不得,下一刻又仿佛被力道压破消散。
此时的场面过于震撼,向邑却无暇欣赏。即使被宋俨伦灭了一大片,那群乌鸦总能再次出现。他抬手再次将火鞭狠狠甩下,鞭身携带的火焰顺着风势涨到数米高,将那些尚在半空挣扎的乌鸦全数烧灭。
突然出现的一人以及被火鞭带起的漫天烈焰,让那些村民乱作一团。有的被鞭子抽中痛苦嚎叫,有的见他们破坏祭祀破口大骂。他们根本看不见弥漫在他们周围的黑雾和满天的漆黑乌鸦,只有对外来者的谩骂驱赶。
现下的情况已容不得他们在留在这里,将隐藏气息的道具甩到向邑身上,宋俨伦大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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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7:32】
时间已经到了零点,可路的尽头却迟迟不见纸人的身影,单崔宁不由蹙眉。
“祭祀那边出事了。”
单崔宁反身,顺着汤席的视线看了过去。
祭祀的地方离他们有点距离,他们听不见也看不清什么情况,只能看到那处正亮着火光,似着了场大火。细细听来,还能听到乌鸦的鸣叫。
那鬼怪再次出现了。
“那群乌鸦,是他们盯着村子的眼睛。”汤席忽然开口,“它们看起来是多个独立个体,可它们用的却是同一个大脑。只要一只看到了你,全部的乌鸦都会对你发起攻击。”
“它们监控这个村子和里世界,我们等会进去肯定会遇到它们,你要小心。”
一只听起来就很难对付的鬼怪,甚至让宋俨伦他们都难以招架。单崔宁无意识地摩擦着手上的荆棘指环,低声应道:“好。”
就在他们话题终止的那刻,纸人出现了。
它们跟昨天一样抬着一张步辇,提着红灯笼,安静地朝他们走来。
要说这纸人是两个世界之间的搬运者,它们必然不可能是活人。可荀牧也说过,它们也不是道师捏造的傀儡纸人。唯一的可能,它们跟那些乌鸦一样是鬼怪。
但让单崔宁有点想不通的是,它们是鬼怪却不对他们发起攻击,将他们忽视得彻底。而乔炀和吕树东第一次遇到它们的样子,他还历历在目——他们在害怕。
他一直以为他们在害怕鬼怪,可在蔺向启门前跟那些蜘蛛女动手时,也不见他们有丝毫胆怯。他们既然在怕,又在怕什么?
而这身为鬼怪的纸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单崔宁想不到答案,反倒随着它们越往深处走,他就感觉一股莫名的压迫离自己越来越近,就好像就贴在自己上空。
他不由抬起头,可上面什么也没有,就连之前看到过的乌鸦也看不见踪影,他蹙了眉。
只是单崔宁还没来得及深想些什么,周围忽然起了大雾。
大雾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很快散开,周围变成白茫茫的一片。雾气很浓厚,盖住了一切,就连前面纸人手上的红灯笼都看不见,手上的灯笼的光也变得微弱。就像是突然出现的怪物,迅速吞噬了周遭的一切。
单崔宁瞬间就警觉起来。
可周围什么也看不清,伸手不见五指,身侧的汤席也不知何时没了踪影。更致命的是,随着他站在雾里的时间越长,他的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手开始拿不住灯笼,人也跟着瘫软在地。
在彻底陷入昏迷之前,荆棘从他脚底升起,包裹住了他全身。等荆棘将他围得密不透风之时,他的视野也变得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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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再次回笼的时候,单崔宁一时间想不起自己身处何地。好一会回过神来,就感觉周围安静得可怕。他晃了晃还是有些昏沉的脑袋,抬头看。
入眼是一层荆棘墙,他还在荆棘编织的蝉蛹里。在墙上扒开一条缝隙,他向外面看去。
外面的天还是依旧很黑,在这种天色下,却能看清周围的事物。眼下他在一片平地上,四周寸草不生,土壤似乎都是灰黑色的。没看见什么人,也没看见什么怪物。
荆棘从上至下散开,缩回单崔宁的脚下。视野变得开阔,他更能看清所处的环境。
这里好像只是一片荒地,附近什么都没有,更别说跟他一同进来的汤席。
脚下的地像是岩石,凹凸不平也坚硬无比。抬头看天,天上什么都没有,云或是月亮。没有光源,可他却能看清周围的一切。
怪异极了。
红色的灯笼还在脚下,单崔宁把它拿了起来。
游灯的那些纸人早已不见了踪影,而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岩石地,根本找不到方向,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也就在这时,数道嘶哑的声音和振翅声响起,单崔宁立即闻声看去。
是那群乌鸦,黑漆漆的一群,从不远处飞过来。密密麻麻的,都遮挡住了半边的天。粗劣的叫声又大又刺耳,吵得人耳朵都有些疼。
看到它们的那一刻,清风瞬间出现在单崔宁手上。不过它们很快就从他头顶飞了过去,不做任何的停留,跟没发现他似的。
单崔宁刚要撤下视线,忽的看见不远处的岩石上,正停着一只乌鸦。它睁着血红的双眼,歪着头看着他。
单崔宁的呼吸缓了下来。
他安静地站着,与那只乌鸦对视须臾。下一刻,那只乌鸦眼看就要叫着冲起来,单崔宁立即甩出锁链。
黑色锁链在碰到乌鸦的瞬间就将它死死缠住,它刚发出一点声音的时候就被锁链吞噬。只见一缕青烟从那里升起,乌鸦已经不见了身影。
吞食完乌鸦,清风又化作一缕黑雾缠在单崔宁的手上。他看着远去的乌鸦群,微微眯起了眼。
不做他想,他抬脚跟了上去。
隔着一段距离,他跟在它们后面。除了几只落单的发现他以外,极大部分的乌鸦群都埋头往前飞,就好像是受到了某种指引。
单崔宁也不知道跟着它们走了多久,直到走过一个山坡,爬到山顶,一座城邦出现在他眼前。
成千上万的乌鸦就在城邦的上空,密密麻麻,徘徊不去。嘶哑的叫声哪怕隔得那么远,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俯瞰那座城邦,单崔宁难以形容自己看到它的心情。城邦看起来很繁华,跟外面的村子完全是两个样子。无论是外面城墙的建造,还是最顶上的那座宫殿,都很难不让人觉得,这是座繁荣的帝都。
里面有很多走动的身影,来来往往地,不知道是不是鬼怪。
城外有个数个拿着红灯笼的身影往里面走去,是那群游灯的纸人。
思索些许时间,单崔宁跳了下去。沿着下滑的山体,一直滑到平地。
城邦的大门大开,就像是等待猎物入口的猛兽。站在城脚下,单崔宁感受到了这座城给人的那种压迫感,冰冷、森严的气息时刻刺激着他的神经。敛下心中怪异的感觉,他向城内探出头去看。
可城内外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明明离得这么近,他却还是看不清城内走动的是什么,而他看着走进去的纸人的身影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单崔宁微微皱眉。
瞥了眼手上的灯笼,犹豫须臾,他终是抬脚走了进去。
在踏进城门的那一瞬间,视野变得清晰起来。之前看不清楚的那些东西都生动地出现在他眼前,连带着嘈杂的声音。
看到一个墙角,单崔宁想都没想就闪身躲了过去。藏好身子,这才开始打量着这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