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流逝,甩动的狼尾逐渐停下,狼昏睡过去,单崔宁也停下抚摸它的动作,将它一把推开。
怕是见他站起,隐在暗处的两人才走了过来。
看着那没有一丝动静的狼,吕树东神情复杂。也不知道单崔宁对它做了什么,竟能让它着了道。
宋俨伦的视线在它身上落了瞬,对单崔宁说道:“没事吧?”
瞧着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钩烂的。脏污一片,哪怕隔得不近,都能闻到浓厚的血腥味。但看他身上的伤口和他的状态,怎么都不像是身受重伤的样子。
察觉到他视线的单崔宁又怎么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过他并不打算多说什么。拢了拢身上的衣服,他摇头,直言道:“我刚刚进了主界。”
即便一早有了猜测,两人不免有些诧异:“锚是李兰?”
“是。”单崔宁长话短说:“她的执念,一个是想杀了陈家祠所有的村民,一个是想再见见自己的女儿。但是她女儿已死,就看荀牧他们能不能找到她们的魂魄。”
闻言,宋俨伦蹙眉:“恐怕不简单,她的一双女儿都死了那么长时间了。说不定,还可能被其他鬼怪吞食。”
单崔宁抿唇不语。
当时的情况,他确实没想到这一点。
这时,吕树东低咳一声,打破两人的沉默:“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两人一并看向他。
吕树东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宋俨伦身上:“你还记得之前那两个小女孩吗?”
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宋俨伦的神色凝重起来。
猜到他心中所想,吕树东耸肩:“眼下这情况也没其他选择了。荀牧他们去尝试寻魂,我们去找新芽和至禾。无论结局怎么样,我们都得试试。”
“再说,有我们在旁边守着,李兰能做什么呢?”
宋俨伦说不出反驳的话:“先出去吧,这里不是适合聊天的地方。”
垂在身侧的手指抽了下,单崔宁开口:“你们先走,等会我去找荀牧他们汇合。”
疑惑的视线在他身上走一遭,又不免看向地上的狼。两人没再多问,应道:“行,那你注意安全。”
一阵窸窣声响起又消失,周围再次陷入寂静当中。狼躺在李兰的树底下,宛如一具尸体。
单崔宁朝它走去,手中的白骨锁链点点褪去,凝成权杖。他停了下来,低垂着眉眼看着地上的它,没有丝毫情绪。
下一刻,握紧权杖,毫不留情地朝它刺去。感受到痛意的狼抽动了下,却被道具困住意识难以清醒。
鲜血染红权杖的底端,血红的细线却沿着杖身往上蔓延攀爬,流经上面的每个纹路,最后在最顶端汇集消失。单崔宁并未注意到这个异常,一心寻找着狼的魂体心脏。
数十次连刺下来,狼的全身已被血色染尽,底下的血液甚至聚成了一小滩。可系统却没有任何动静,就连控制面板也没什么反应。
单崔宁力竭,捂着时时抽痛的伤处,撑着权杖喘气。看着底下这一动不动的狼,实在没忍住狠狠踹了它一脚。
荀牧骗他的?他都把这畜生扎遍了都没有半点提示。
瞥见狼颤动的眼皮,单崔宁顿感不妙。收起权杖,他抬脚就跑。
也不知道是不是狼昏迷受伤,减小了对这些怪物的压制,周围的动静变多了。各种声响随着他的移动在耳边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跟着他。
荆棘似海般再次向前铺开,单崔宁强忍着痛意,跟随着荆棘的引路箭似的穿梭在林子内,没敢有丝毫停歇
天知道这畜生现在要是醒了会对他做什么,眼下他也没时间去跟它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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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蔺向启时,他正站在屋顶,安静地看着底下的村子。
汤席跟着跳了上去,一言不发地站在他身后。手中的骨剑散作骨鞭,似在想着是否要甩过去。
而这时,蔺向启忽地开口问道:“副本之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汤席冷着脸:“我可没有这个义务替你答疑解惑。”
蔺向启轻笑,转身看她:“那你找上我是想做什么?替那小女孩报仇?”
“你把她怎么了?”
眉角轻扬,蔺向启道:“只是...让她睡一觉。”
汤席盯着他,想从他这从容不迫的表情之下探寻他这句话的真伪。
盛宴是昏迷了不错,但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无从得知。可如若只是简单的睡着了...以当下的情况,或许那里对她是最好的保护。
一物出现在她手中,她甩向他。
蔺向启抬手接住,是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外表看着没什么特殊之处。他正想着是否打开,就听她说:“那里面装着那只恶鬼。”
打开的手顿住,蔺向启按在盒盖上。垂眼思索了下,依旧不太理解地看向她:“你应该已经猜到我算计了你们,为什么还会选择把他交给我?”
汤席没有回答他:“那个道具,只剩下九个小时的时间了。”
“我没有向邑那舍己为人的精神,陈家祠的人是死是活我并不关心。但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你,即便任务完成副本坍塌,没有玩家开启通道,你们依旧出不去。”
话音落,汤席转身就要离开,蔺向启忽地喊住她:“你们能在九小时内完成任务?”
汤席没理。
他又说:“小心红灯笼。”
汤席停住,但她依旧一言不发地跃下房顶。
向邑正等在墙角,见她下来,走近:“他有说什么吗?”
汤席抬头看他一眼,眼神有些晦涩复杂,最终还是道:“让我们小心灯笼。”顿了下,她又说:“盛宴目前应该是安全的。”
向邑叹了口气,不由看向屋顶上的那个身影。阳光之下,蔺向启周身笼罩在一层光晕之中,他的神情他看得并不清晰,亦如他看不透他这个人。
“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向邑看过去。
汤席说:“李兰为什么会出现在里世界?她离开了,里世界又会发生什么?”
“蔺向启在她的鬼域设下了传送阵法,是不是意味着,他跟李兰就是认识的?更或者说,那层鬼域,实际上是他给李兰留下的防护罩,就是为了挡住恶鬼?”
向邑眉头微蹙:“可他为什么要帮李兰...”
说着说着忽地消音,他后知后觉地看向汤席。
“他跟李兰做了交易。”汤席恍然明了,“她之所以出现在那,就是为了里世界的稳定。她想回陈家祠,难道是蔺向启的安排?”
“她要是走了,里世界崩塌,那群鬼怪会不会来到陈家祠?”
正说着,两人心里咯噔一下,几乎同一时间往寺庙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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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荀牧他们进了陈先悍用来供奉的房间,门刚打开的瞬间,一股阴冷扑面而来,无孔不入地渗进骨头里,里面的光线也比外头要暗上几分。
荀牧的视线在房内绕了一圈,落在了那尊雕像身上。
难以言喻的感觉。
明明只是一座死物,却从它脸上看到的人的悲悯。而他心底像是腾升起了一股冲动,极力催促着他朝它靠近,让他忍不住心惊。
“邪气吧?”蒋随安说着,“这种东西我还头次见。”
荀牧不免想起了之前宋俨伦透露出关于祂的消息,祂的影响能如此之广,那必然不会只在求嗣中出现过。倘若求嗣是率先出现这种问题的副本,难道祂是出自这里的?或者说...这尊雕像就是祂的本体?
“而且这上面...好像设有法阵。”
荀牧惊讶了:“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