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拉，薇拉。”艾瑞丝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无波。

“在，会长。”两人同时应声，微微躬身。

“今日日程？”

“上午九时，与阿尔达拉副会长、菲莉茜雅长官进行圣女护卫魔法方案二次审议。下午三时，霜语高塔空间异常报告最终分析会议。晚七时，王宫晚宴，庆祝圣女弥月。”薇拉清晰准确地汇报，声音毫无起伏。

艾瑞丝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餐桌上那瓶沾着晨露的鸢尾花。她没说什么，径直走向餐厅。维拉和薇拉如同她的延伸，无声地跟随，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随时听候差遣，又不会过分侵扰。

昨夜的温存与脆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消失后，水面依旧平静无波。她们是她的影子，她的护卫，恪守着那条无形的界限。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鸢尾花香，和艾瑞丝眼底深处那几乎无法捕捉的、被充分抚慰后的平静，是昨夜那场隐秘服务的唯一证明。

……

阿尔达拉是被一阵细细碎碎的咀嚼声和某种……笨拙的魔法波动惊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哈蕾娜盘腿坐在窗边阳光里的小小背影。然后，她注意到小家伙身边，悬浮着几颗……米粒大小的、极其微弱、颤颤巍巍的白色光点。它们忽明忽灭，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围绕着哈蕾娜正小口啃着的松鼠面包打转。

哈蕾娜的小脸因为努力而微微发红，粉色的耳朵尖都紧张地竖着，小爪子对着那些光点笨拙地比划着，嘴里还念念有词（虽然含糊不清），似乎在模仿梅林伊娜的样子。

阿尔达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小家伙在尝试凝聚光元素！虽然微弱得可怜，控制力也惨不忍睹，但那确实是货真价实的、最基础的光魔法雏形！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阿尔达拉心头。不是嘲笑，也不是对打扰睡眠的恼怒，而是一种……混杂着惊奇、好笑和一丝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我家孩子真棒”的欣慰感。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

哈蕾娜吓了一跳，身边的光点瞬间噗地一下全灭了。她惊慌地回头，看到阿尔达拉醒了，小脸上立刻浮现出做错事被抓包的表情，赶紧把剩下的面包藏到身后：“阿……阿尔达拉老师！哈蕾娜……哈蕾娜不是故意吵醒你的！”

阿尔达拉没理她的“藏赃”，慢悠悠地从扶手椅里爬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到哈蕾娜身边坐下。她拿起哈蕾娜藏在身后的小半块松鼠面包，毫不在意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光点太暗了，连面包都照不亮。”

哈蕾娜的小脸垮了下来，耳朵也耷拉了。

“不过……”阿尔达拉咽下面包，伸出手指，指尖极其随意地一弹。一点明亮、稳定、如同小号萤火虫般的光点瞬间凝聚，稳稳地悬浮在她指尖上方，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哈蕾娜惊喜睁大的琥珀色眼睛。

“集中精神，笨蛋。”阿尔达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没什么耐心，却把指尖那点明亮的光球轻轻推向了哈蕾娜，“想着它，像想着你篮子里的蜂蜜一样，抓住它，别让它跑了。”

哈蕾娜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小爪子，笨拙地、全神贯注地，试图去“捧”住那点明亮的光。阳光洒满小小的屋子，面包屑的香气混合着魔法尘埃的味道，还有那点颤巍巍被小手拢住的光明……新的一天，就在这寻常又带着点魔法奇迹的早晨，开始了。至于圣女、魔王、空间波动那些烦心事？阿尔达拉决定，等吃完这个面包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