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她回想到一些画面。
温迟觉得自己应该要开口解释一下自己“这些年”去哪了,但她自己也不知道,张了几次口也不知道说什么。
“……我们进去说吧。”
手中的粟子被鸟啄食干净,黎榆放下手,他转身为温迟推开那扇小门。
青鸟也想跟着飞进去,它扑棱着翅膀,却又被拴着的铁链拽了回去。
屋内实在过于简陋,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黎榆看出温迟的为难,找了个干净的蒲团给她。
“‘饕餮’吃不饱,一路跟着我也不愿飞走,我放了它很多次,它总能找到我。”
黎榆低着头,抱着膝坐在草席上。
温迟发现他现在的样子已经和在魔宫初见他时十分接近了,面如菜色、身体羸弱。她喂了他这么久,在幻境里却还是之前那副模样。
这么冷的,怎么连一床像样的被子都没有……
温迟没问出口,她怕自己听到她所想的事。
“沈……沈大夫一直在找阿姊,阿姊,你这些年去哪了。”
“……”
温迟连借口都找不到,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沈清澜怎么样了,你有见过他吗?”
“嗯……”
空气似乎被冻住了,黎榆梗着脖子点了点头:“沈大夫,他来了豊山村……他加入了剑宗,不久前,他找到了我。”
“那他还挺好的。”
挺好的,吗?
黎榆没有解释,只是抬头看着温迟,看她心虚地偏着头四处观察。
明明当时把阿姊带走的是他,把她弄丢的也是他,这才想起自己回头来问阿姊去哪了。
自己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他划归于“好人”。
不过,阿姊现在回来了,先找的是自己。
“黎榆,沈清澜在哪。”
温迟温声道,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听起来愉快些:“我要去找他,可能当初我和他之间有点问题所以中途散了……但他对我们也挺好的。那,云姑娘呢?云姑娘是不是跟他走了?”
温迟现在最担心的问题是幻境到底要把他们推向何处,不过系统说过,跟紧沈清澜准没错。
见黎榆发着呆没回答,温迟凑近,手在他眼前摆了摆:“他没和你说他现在在哪吗?”
“……没有。”
沈清澜是和自己说过,见到阿姊,告诉他自己在哪,但黎榆不再想遂他的心愿了。
所以他装作不知,摇了摇头。
想找自己竟然没告诉黎榆怎么联系他?温迟心中吐槽沈清澜办事实在不靠谱,但想着自己毕竟最近都要在豊山村,沈清澜也在,也不难找到他。
“没事,我最近会留在豊山村,我这些年自己悟道得了关窍,见村长为自己的小儿子招老师我就来试了试,没先到在这看到你。”
话说到这,温迟发现黎榆彻底不说话了,瘦弱的身体坐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中枯死还坚/挺的小树苗。
也怪不得他这个样子,面如死灰。温迟只能告诉自己这里不过是个幻境,一切都是假的,甚至这个世界都是书里的世界,一切跟她也没关系。而她这样做,不过是要刷黑化值迫不得已的。
“咳……看你有了着落阿姊也安心,阿姊也不再担心你颠沛流离了。”
说这话的时候温迟自己都不相信,她现在睁眼说瞎话的能力实在登峰造极。
黎榆一看就是营养不良、三天饿九顿的主,住的地方不能说是家徒四壁也是穷困潦倒,精神状态更是差得不行。
反正那句“我是来带你走的”这句话不是温迟这种人设能说出口的,她只能选择看不见。
温迟站起身,拍了拍裙摆的灰。她没再去看身后已经微微颤抖的黎榆,即使她已经能想象出他的样子了。
“今晚你好好休息,如果有除沈清澜之外的人问起,你就说你不认识我,也未曾见过我。”
木屋的小门被打开,寒风和细小的鸟鸣听得更真切了些:“毕竟。我从来也不是你的阿姊。”
门“吱吖”一声被关上了。
温迟终于出了门,她长叹一口气,决定不再去想黎榆。
反正这小子出了幻境啥也不会记住,自己再怎么虐他都不过分;做坏人就是时间长了就会建立耐受,温迟觉得自己这个社会主义好青年还需要再锻炼锻炼。
刚准备继续爬墙头,温迟听见“饕餮”向她这扑棱翅膀的声音。
她差点忘了这只青鸟,再怎么着也是她亲手喂大的,她可以亲近亲近这只小鸟,而且或许“饕餮”和这个怪鸟有什么联系。
“饕餮”如今被极短的细铁链拴在了廊外的梁柱上,它活动的范围都有限。温迟有些可怜这小家伙,不过身上也没带能喂鸟的东西,只能伸手摸了摸青鸟的小脑袋以示安慰。
“下次来看你给你带谷子和大肥虫……唉,毛都瘦得丑了……”
听到这话,鸟有点抗议似地扇了扇翅膀。
温迟的手不小心触及那条铁链,却感受到了异样的气息。
魔气。
她作为魔修再清楚不过了,不是她的,那会是谁的?为什么会有人专门在栓鸟的铁链上注入魔气加固呢?
而且现在黎榆是毫无修为的,根本不可能做这件事。
今日种种,温迟想到了阮潜。
一切似乎没她认为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