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有个毛病,一言不合就拔剑,好像剑才是他们的本体。
就比如现在,江临就拔出了自己的剑。
完蛋了,自己逃不掉了,身后的剑紧逼过来,眼看就要横在温迟脖颈了。
寒霜璨璨,不知哪里出现的一把长剑将江临的剑挑了回去。
竹海被这强烈的剑气撞得来回翻涌,竹叶簌簌地飘洒下来,一片混乱中,温迟又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不同于寻常的剑修双马尾,沈清澜一直没束发,他只一抹银制抹额拢住头发,出剑挥剑之间,发随招式舞动,倒也仙气飘飘。
这沈清澜来凑什么热闹?不会也是来听墙角的?
温迟撇着嘴看沈清澜敛着神色,意识到他似乎在英雄救美。
“揽月崖不可刀剑相向,江道友,烦请收剑。”
闻言,那把黑剑被江临沉默着挥袖收了回去。
“……并非有意,对不住沈兄。”
江临对沈清澜倒是十成十的尊敬,一句反驳和不悦的神色都没有。反而他身边的云浅面色极为不悦,云浅和沈清澜、温迟匆匆道了别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而江临把这一切归结于温迟,他瞪着温迟,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关她什么事?自己把女朋友气走了,还在这杵着瞪她。
温迟假装看不见,眼神不留痕迹地滑向远处崖边随风飘摇的狗尾巴草。
这草可真草啊……
见温迟一副根本不想解释的样子,江临黑着脸转移话题:“……沈兄,我听闻您最近处理方寸山后事,奔波操劳,加之炼器宗的铸剑一事,竟这么快赶回宗内。”
呦~
温迟不由得竖起耳朵仔细听。江临的语气好像在对沈清澜表达不满啊,话说江临应该是男主的死忠粉才对啊……
“我向宗主请命了这次宗门招新试炼的主办,揽月崖是试炼备选之地。”沈清澜于是答道,仿佛十分公事公办。
只有江临知道这不比寻常,沈清澜从来不插手这些小事,剑宗第一天才可以做的事太多,独独不会是这个。
怪不得最近严铭的脸色不好。
江临不禁打量了一眼温迟。
江临知道,沈清澜修的是无情剑道。
“江兄,当下最重要的事或许不是与我讨论宗门事务,况且,我们并不同门。”
沈清澜那把熠熠灿灿的剑被他利索地收入袖中,晚风拂过,他的发轻轻扫过温迟的脸颊。
温迟偏过脸去看沈清澜。沈清澜高她两个头,他的头发很长,又不束发,温迟挠了挠被蹭得发痒的脸。
没想到,沈清澜还挺懂的。
江临仿佛这才恍若初醒,原本还想再问的念头被心中的焦躁压了下去,他是要走了,要是云浅走得快,他也难追上。
“抱歉,江某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说罢,江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沈道长,你说话这么有用吗?”
温迟忍不住去问,她将自己和沈清澜拉开一些距离,这样沈清澜的头发就蹭不到她了。
沈清澜见她往旁边挪,眉头轻轻皱了皱:“并非如此,温姑娘,只是沈某讲理。”
“无论如何多谢沈道长替我解围,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这个小女子只能欠着……”
温迟找不到话说,只想赶紧溜走。本来自己初来乍到就引人耳目,现在出现在这个山头上更是十分可疑,要是沈清澜问起来,她怎么回答?
“我就是来赏月的……既然赏完了,我就先走了哈。”温迟转身就要溜。
“温姑娘言重了。”
沈清澜显然不想轻易放温迟离开。
温迟背对着沈清澜,脚步硬生生顿住,在冷风里出了一声冷汗。
“温姑娘,沈某是特意来寻你的。”沈清澜在温迟背后勾了勾唇角,“今晚月色,确实罕有。”
闻言,温迟忍不住往天空看去。她就算误打误撞登上了这个宗观月圣地,但的确也不为赏月色而来,就连今天晚上乌云满天、月色被遮蔽了大半也没发现。
这下尴尬了……
“刚刚的月色是近几年罕有,只不过被人煞了风景,现在看不见了。”沈清澜悠悠开口,听起来像在给温迟解围。
“所以,沈某是来找温姑娘的。”
温迟惊讶地转身看他。
沈清澜是一处理完方寸山余波就立马请命赶回来的,要是仔细观察,他的头发微微散乱,方才出剑时也是气息略有不稳。
难道是想好给自己开后门了?因为欠自己人情特意来当主考官给自己放水?
温迟开始幻想,但很快把自己这个荒谬的念头掐灭了。明明当初沈清澜一个担保的事她就不用入门试炼了,还用现在特意给自己开后门?
遐想间,只见沈清澜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出了两个小布包,鼓鼓囊囊的,还好他手掌大五指长,不然拿不住,
“这是?”温迟看不懂了,凑近打量那两个仙气缭绕的小包袱。
“我想,这两个你应该用得上,也多谢温姑娘你为我夺得幻境宝器、破除迷障。”沈清澜将手伸去,“沈某自知,无论如何报答,都难还清温姑娘的情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