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温迟挣扎着从疼痛之中醒来的时候,外面是暴雨轻雷。
温迟这才发现,天气逐渐热了起来,浑身都是黏糊糊的薄汗。
背后的痒痒的,温迟半眯着眼想伸手去挠挠,只动了一下就浑身发痛。
“别动,刚上完药,再逞能就要浑身都留疤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温迟费劲地睁开眼,只见窗下灯前,沈清澜正在煎药。桌上是众多瓶瓶罐罐,温迟这才回忆起自己之前做了什么。
再低头看自己,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缠着绷带,只有两双眼睛露在外面。
温迟倒是无所谓,道:“又麻烦你了,沈道长。”
沈清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败给温迟:“你……下次我让你不要做的事就别做。”
“沈道长,你说这话就不对了,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吗?”温迟人笔直地躺着,嘴上却不饶人:“当时沈道长你不是也没想到那种情况……我那样做对谁都好。”
“可你知若是挺不过去,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就算沈清澜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但温迟听出他生气了。
“沈道长,若所有事都要等到完全就太迟了。”温迟当然知道自己也不是莽,她确定过了细节,她不会死,也不会让那些人看到她真实的记忆,他们所看的,真假参半。
“不过,这件事也是我不好,当时我错怪于你,没想到你的难处。”温迟说得坦然,“当时你也左右不了那种情况,我不该责怪你。”
闻言,沈清澜那窝藏于胸的火更让他憋闷。
他直到自己不该再对她发怒,本来就是欠她的;但她这样把他撇得干干净净,善解人意地让他无可奈何。
“……温迟,你……”
“对了,沈道长。”温迟没听到沈清澜的话,语气试探道:“黎榆是不是该放出来了?这孩子倔,骨头太硬,我怕他把自己憋闷死。”
回答温迟的是沉默,好一会儿,听了外面几道雷声,沈清澜才道:“你需要静养。”
答非所问。
温迟不知道沈清澜这人是不是理解能力有问题:“我是说,小榆啊,他……”
话音未落,外面就听人吵嚷起来。只见一只巨大的白蛇驮着一身青衣的林业和被包成木乃伊的黎榆,两人一蛇顶着雨在雨幕之中快速移动着。
“黎兄阿姊,我带人来看……”
林业雀跃的声音在看见沈清澜沉郁的表情时戛然而止。蓐是条没有情商的蛇,它傻乎乎地用尾巴把木乃伊一样的黎榆卷起扔到温迟床上去了。
他来得不巧。
“林宗主近些日忙得焦头烂额,林少宗主不应该为宗主分忧吗?剑宗之事,交由我来就好。”
林业心跟明镜一样,只是眯着眼笑得温顺,嘴上连连应好,脚底抹油一般带着蛇就溜了。
“黎榆我带来了,后会有期前辈。”
温迟扭头,不小心和也只露出两只眼睛的黎榆四目相对,一笑,全身的皮肤都扯着痛。
“哈哈……嘶、哈哈……”
有时候黎榆真的很不懂温迟。
沈清澜也是。
“伤口笑裂了我要给你浑身重新上一遍药。”
!!
黎榆也不顾快要断了的脖子,眼神凶狠地扭过头与沈清澜怒目而视。
“不、不笑了。”
温迟很少见黎榆这个样子,但一笑身上也确实疼得厉害,她可不想被沈清澜黑着脸剥光擦药,就像给一只乳猪刷烧烤料。
虽然温迟看到这包扎手法就知道出自于云浅之手。
“沈道长,我听说你们马上启程要去调查魔气来源,能不能带我一个。”
沈清澜皱起眉头,虽然他也不知道温迟什么时候听说的,但他并不希望温迟跟着自己一起去,这一趟并非小孩子过家家,危机四伏。
“把我们带上吧,反正你也欠我的,我就要跟着你。”
温迟这一副无赖的样子吧沈清澜气笑了:“若我偏不带你……”
“那我就偷偷跟着。”温迟早知道他会这么说,故意说这些堵沈清澜的嘴:“你去哪我都跟着,反正我早就说了,我进剑宗就是为了你。”
“……”沈清澜无言以对。
桌上的瓶瓶罐罐被沈清澜沉默着归置好后,他走到床边提溜起黎榆,黎榆拼命挣扎被他封了筋脉。
“……你还需要静养,至于跟着一起去的事,后面再说。”
沈清澜带着黎榆离开,不一会儿又空着手回来了,外面的雨依旧很大,轻雷阵阵,天色黑了许多。温迟不想多留沈清澜,又怕他被自己说生气了,道:“沈道长,雨大了,你们修仙的会淋湿吗?我听说修为高的修士淋不到雨。”
天地良心,温迟真的只是好奇。
“不过是夸大其词。”不知何时,沈清澜手里已经多了一把伞,“即使修为再高,天地万物都会在每一个人身上留下痕迹,没有人可以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