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温迟是不信的,至少原书中沈清澜是得道升仙了,至于成为剑仙之后是什么样,温迟不知道,但成仙需得斩尽尘缘、无欲无求。
等回过神,已见沈清澜撑开了伞。那伞不过一把普通的油纸伞,或许是保存的时日太长,伞面用了深浅不一的油纸修缮过,伞骨用崭新的青线穿好。
雨珠就这样从伞上一串串砸下,温迟看不清窗外沈清澜的脸,直到雨幕里也再也看不见沈清澜的身影。
或许自己该睡个觉了。
温迟转了转头,却看见黎榆不知何时扒在自己床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像个粽子一样,温迟没忍住又笑出声。
“你不是被他拎回房去了吗,这是林业给你包扎的?我看手艺不如云浅。”
窗边的灯被吹来的雨水打灭了,只余黎榆的眼睛亮亮的。他没说话,伸手去摸温迟的手腕,不知怎么,那双眼睛滴落一颗颗水珠砸在温迟掌心。
这是温迟第二次看到黎榆哭。
“是不是我惹的祸,你为什么要……”
黎榆自认为自己很少哭,他不过是想问一个问题,却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眼泪。
黎榆不明白,利用自己的是她,一次次抛弃自己的是她,将他一次次拉出泥潭的还是她。
他甚至不明白这眼泪是恨还是怨怼,就这样砸在温迟身上。
闻言,温迟轻声道:“你的剑术是我教的,剑是我给的。师父我逼你叫了,阿姊也逼你叫了,或许人不能一直占便宜吧,要吃点亏。”
温迟不是很在意这些,反正不过都是自己的计谋,做这些都是为了大局:“你别有心理负担,等你变强了,你就觉得没什么了。”
黎榆僵硬地伏在温迟身边,定定地看着温迟露出皮肤上灼烧的痕迹,就和自己身上的一样。
“别看了,云浅说会好的,不会留疤。”温迟倒是满不在乎,丢了几颗止痛的丹药在嘴里,又塞给黎榆。
“你想好没有,我们一起走吧。”
“……去哪?”
“我死缠着沈清澜,他答应带我们一起出发。”温迟故作玄虚道:“我不在,我怕魔宫那些群不老实的真出来作乱,不得跟过去看看吗?以防他们白白送命。”
按照之前的剧情来说,黎榆作为祸乱天下的大魔头才是造成这些事的罪魁祸首。温迟其实是有点怀疑黎榆的,比如说这些心魔啊可能让这小子误入歧途,但……
但温迟根本想象不出来眼前强忍眼泪的的黎榆很可能已经是一个黑化的大反派了。
“最近,应该都正常吧……”
虽然这话温迟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温迟不怕他黑化,就怕他黑化得悄无声息,“身体上都正常吧?有没有觉得不舒服的,或者脑子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对着你说话?”
闻言,黎榆垂着头摇了摇。见他这样,温迟也不忍再问,只伸手覆在他额头。
“心绪太乱了,或许是因为最近没睡好……但功力倒是大涨了,该有筑基了吧。画影呢?剑灵还在你识海里吗?”
黎榆嘴抿得紧紧的,抬手,只见画影凭空出现,流光溢彩的剑身比以前更通透漂亮。
这不是剑灵,就是画影本身。
那群老东西肯定不会把剑还给黎榆的,温迟惊诧道:“你把它偷了?这么厉害?!不对,你这样会引起怀疑的吧!”
“它自己回来的。”
画影剑还以为他们在夸自己,还飞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最后往温迟的被窝里钻。吓得温迟也不顾身子不好挪动,连忙用脚去踢画影剑:“快把它收起来,要是让人看见它在我这我就要被它害死!”
画影剑很委屈,连忙幻化出一个画面:剑宗重重锁链禁锢的内室,有一个黯淡无光的“画影剑”被锁在里面。
很显然,画影剑“金蝉脱壳”了。
这是什么鬼剑?修仙小说里的东西到处成精。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温迟认栽了。
黎榆将画影剑捞了回去,抱在怀里,还是蹲在温迟床边不肯动。
“还有事吗,我想睡觉,你也回去睡,把身体养好了。”
温迟总觉得黎榆怪怪的。
良久,黎榆忽然坚定地抬头看着温迟,笃定道:“我不会再拖后腿的,你会一直带着我吗……宫主。我想做你最好用的那把剑,可能现在还做不到。”
黎榆说得前言不搭后语;温迟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看着黎榆这认真的样子,温迟总觉得自己说不出一个“不”字。
“你一定可以,相信自己。”温迟对这点深信不疑,“而且你不是我的剑啊,为什么要做剑。”
她不明白黎榆为什么执着于这件事,仿佛自己存在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觉得他有用。
“好了,回去休息,既然觉得对不起我,就多磕丹药多修炼,把我之前好不容易养出来的结结实实的黎榆再还回来。”
看着黎榆的头顶,温迟打了个哈切翻过身去。
她知道黎榆又偷偷淌眼泪了,她不该多管,就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