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迟当然知道,这言无缺意有所指。
也是,黎榆早就应该被拿来献祭的,现在不仅没死还修为涨了一大截……
所幸言无缺觉得,宫主这么做有宫主的道理。
但引魂香香囊他只给了温迟一个。
温迟将香囊挂在腰间,对言无缺问道:“你有什么发现?”
“在下今日观察到,这禁地魔气时轻时重,将各路魔修的气息混杂其中,其中到处复杂难以判定,像是有人故意如此。”
言无缺顿一顿,继续道:“其中迷障颇多,人在无意识中会堕入幻境,发生的一切是真是假难以判断。”
“就比如这样?”
温迟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黎榆手执画影已经将面前的言无缺劈个粉碎,只是没什么血腥的画面,这言无缺化作数道黑烟散尽了。
温迟目瞪口呆地看着黎榆淡定地收剑回身,将温迟腰间系着的引魂香香囊摘下来握在掌心。
黎榆掌心的黑火把香囊烧了个干净。
“……宫主,你身上都是这个香气。”
温迟再三确认过的,刚刚所见之人确实是言无缺,连引魂香也是她熟悉的引魂香,并无什么不妥。
为什么黎榆是这种反应?难道这鬼地方已经能把人变得这么逼真了?!
“宫主不需要他,我可以护住宫主。”
刚刚明明就是言无缺!言无缺找时间现身保护自己,这小子故意的!
温迟闻言侧眼打量着黎榆,这小子!分明是开始报旧日仇恨了,先从言无缺这里开始再到自己,肯定是看她不爽暗戳戳搞事情!
还好引魂香已经发挥作用了,一时半会散不了,温迟笃定是黎榆想在此禁地暗算自己。
“他也是好心,能找到我们已经不容易了……”
话还没说完,只见黎榆安静地擦拭着画影剑,嘴角的笑意愈发冷淡。
“我知道,言当家的陪宫主多年,我自然比不上……但现在在禁地,是我在宫主身侧,而且我也能感应到禁地里的异常,更能保护住宫主……”
说到这,黎榆顿了顿,目光从画影身上落到温迟的腰间。隐隐约约的引魂香气息让他皱起眉头,他尝试用自己的气息盖住,无果。
“我怕气息变化反而适得其反,不一定这个香对所有的药尸都有用。”
“哦,这样啊……”
听起来黎榆说得很有道理,但温迟将信将疑,她始终对身边这个定时炸弹放心不起来。
“阿姊,你有没有发现……”
与此同时,温迟也点了点头。
“周围的环境变了,就在言无缺投影被你打散的时候……”
原本的古庙早已不见,只见一位慈眉善目的扫地僧将落叶扫到树下,然后转身去拨炉鼎里的香灰。
“噫?二位施主从何而来?怎么忽然来小僧的庙?是准备歇歇脚吗,赶路累了,庙里有小亭可以休整一番……”
温迟二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老僧和焕然一新的、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小庙。言无缺的气息荡然无存,更别提消失的主角团了。
而老僧也搞不清楚为什么眼前就突然出现两个年轻修士,只是见二人看起来筋疲力尽、面色凝重,以为是路过的赶路散修。
“二位修士?虽说老衲的小庙简陋,但愿意为过路旅人提供一方安歇之地,不用同老衲客气。”
黎榆见温迟看着自己,沉默着摇了摇头,同时默默传音道:先按兵不动。
老僧见二人不说话,只是呵呵一笑,只当二人默认了,在前面带路引着他们往庙内去。
观察四周,温迟发现这是一座在城郊山脚的小庙。
原本丹修宗所在之处就是有许多佛庙的地方,因为修习丹药者救死扶伤,大多苦难之人会往此地而来;加之成为丹修后容易找到赚灵石的好差事,一些人家也会带有灵根的孩子来拜入丹修宗门下。
那时,丹修宗还炙手可热。
为什么后来丹修宗会逐渐衰败、以至于变成如今荒凉的样子,据说和那位“魔尊”脱不开关系。
有关这件事,温迟早就时不时旁敲侧击问过云浅,得到的回答要不是不知道,要不就是云浅对自己师父的维护。
而温迟对原著这“魔尊”的过往也知之甚少,只在他挑唆黎榆、鼓动黎榆做坏事时看到过他的剧情,其他原作者真的毫无描写,更别提给此人做什么背景设定了。
老僧慈眉善目,眯着眼笑道:“二位,老衲此处只有素面、麦茶相待,请别嫌弃。”
没想到,刚进屋黎榆和温迟两人就见到了熟人──江临。
其实温迟还以为可能出现沈清澜,没想到廊下坐着身姿端正的江临,这么一看,他要比温迟见到的青涩许多,有点像他更年轻时的模样。
寺中茅草亭下,江临淡淡瞥了温迟黎榆一眼,毫无所动。
看来就是不认识他们俩了。
温迟向着身边慈眉善目的老道士,试探道:“我们赶路许久,忘了日子,想问问现在是何年何月?”
“年月?”老和尚笑着摇了摇头,“自然是今时今日,今月今年。”
温迟愣了愣,黎榆拉着她的手带她走近亭子,给她倒了一杯大麦茶。
“阿姊,我们歇歇脚吧。”
黎榆早将周围的环境探得干干净净,竟然暂时没有什么潜在危险;江临是江临,大麦茶是大麦茶,似乎一切都没有问题。
可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温迟与黎榆对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准备先苟上一波。
“你们许多时日不来,老朽还以为你们忘了小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