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傅……”
江临搁下茶,恭恭敬敬起身行了一礼:“这几日云浅宗门忙碌,加之剑宗沈师兄是个不要命的,去秘境掌门派我跟随,不然肯定要来讨您一杯仙茶喝。”
温迟和黎榆两个人默默蹲在一旁品着“仙茶”,不过平平无奇,并未觉得香气、灵气有多充沛。
“您看,这不就来了……”
顺着江临的声音望过去,只见碧绿色的雨幕里慢慢出现两个模糊的人影,一点点透出寺门来。
老僧道:“又是心魔?”
江临点点头:“老毛病。”
闻言,老僧摇摇头:“修无情剑道,最忌讳心魔。”
“他在乎的人早不在了,或许遗憾吧。”
说着,江临眼底浮现出柔软的神色,起身往雨幕里的两人迎去。
温迟看着江临上前接过云浅搀扶的沈清澜,将伞撑在她头顶。
“给沈大哥挡些,他进了幻境被迷障魇住了,一时半会儿回不过神来。”
果然,江临肩上的青年确实较现在温迟认识的沈清澜青涩些许。他闭着眼紧皱着眉,披散着的长发被细雨打湿,脸颊的伤口还在渗血。
见温迟差点情不自禁起身,黎榆伸手按在了温迟的手背上。
温迟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笑了笑。
她差点给忘了,这是幻境,眼前情景都是假的。
“没想到今日有旁人在……”
云浅帮忙把沈清澜扶到厢房里休息,她惊讶地看着一旁狗狗祟祟的温迟黎榆二人,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相聚就是缘。”老僧倒是不在乎,呵呵一笑。
“就是觉得姑娘和小公子有点眼熟,可能真是有缘。”
听云浅这么说,按道理来说,云浅是不认识自己的。之前的方寸山秘境,不过是怪鸟捏造的半真半假的幻梦。
“唉,老师傅,我说这丹修宗弟子悬壶济世,纵使再厉害的仙丹神药也难医心病。”
“不然那些渡劫突破的要是吃丸丹药就能飞升,这世上到处是仙人了。”
要说这种话还得出自江临的嘴,说出来就不讨喜,十分欠揍。
温迟和黎榆都意识到,现在幻境还是在丹修宗兴盛、还未遭劫难之时。
但温迟不明白,这么会又出现一个和沈清澜有关的秘境,如果按照原书的剧情,也应该是黎榆设计的幻境困住的沈清澜,然后再借这次机会黎榆大挫沈清澜,这也是男主成长的重要剧情。
忙完手上“伤患”的云浅似乎按捺不住,忍不住凑上前问道:
“二位也是路过的散修吗?有兴趣加入丹修宗吗?我们宗门待遇很好,包吃住每月五颗灵石;前景也很不错,如果二位想入宗门可以考虑我们丹修宗哦!”
温迟被云浅的好意推销吓了一跳,赶忙摆手道:“不好意思,云姑娘……我们暂时还没有考虑加入什么宗门。”
这孩子要知道自己将来的宗门不仅没有前途,连自己尊敬的师父都去各宗门蹭吃蹭喝该是何感想呢……
“阿浅,别看到谁就介绍进宗门。”
照看完沈清澜的江临从屋内走出来,眼神警惕地瞪着温迟和黎榆,不动声色地将云浅护在身后。
“知人知面不知心。”
“抱歉这位剑修大哥,我们散修选择宗门也是有条件的:没前途的我不去、没钱途的我不去。还有——”
温迟眯着眼笑道:“同门脾气差又嘴欠的我不去。”
江临一听就知道温迟是在说他,他只冷笑一声,无视温迟转身对云浅道:“如今的豊山村早就荒芜一片,沈师兄到底是为了去找什么……”
云浅拧着眉,摇了摇头:“每年这时候都去,每次都失魂落魄地回来……我听闻沈师兄得你们剑宗宗主赏识,承袭修了无情剑道,可无情至道,万不可痴情贪恋过往的……”
“所以宗主才会拜托你师父给沈师兄……”
话说到一半,江临不说了。
“唉。”云浅眼中露出不忍之色,“这次再多的剂量都很险,不懂要昏迷多久,也不懂再醒来会不会被自己的迷障魇住……这样也不是办法,长此以往,只怕会出什么大差错了。”
温迟没办法听出个什么所以然,这两人似乎有什么秘密刻意瞒着沈清澜,这件事还和两大宗门的宗主有关,甚至还和豊山村有关。
这沈清澜到底有什么执念,以至于时刻影响着他得道成仙?
这样想着,温迟对这个莫名出现的幻境越来越糊涂,好像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了,又差一点什么。
身边的老和尚摇着头进了黑漆漆的主殿,歇脚的小亭子外是缠绵不断的雾一般的细雨,只见院中香火丝丝缕缕的白烟。
只听得身后传来开门的“吱吖”声响。
还没等温迟反应过来,只感觉眼前的视线被黎榆的身子挡住,黎榆声音警惕,似乎面前站着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温迟可以看到黎榆因为紧张绷紧的后颈。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泠然如叩玉璧般的声音,声音压抑着错愕与失而复得的喜悦:“是……阿迟?”
是沈清澜。
温迟瞬间就知道来人是谁,虽然气息较她认识的沈清澜浊了一些,但就是他。
温迟想探出脑袋看个究竟,可她身前死死挡着黎榆,而黎榆死死盯着病殃殃的沈清澜,丝毫不动。
“不准靠近我阿姊,别让我说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