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上钉钉,证据确凿。”长孙拓说及此自嘲地笑了几声,“你长嫂的事情那日是我骗了你,她没有身体不适,只是如今被我下旨幽禁在了宫中。”
“同我说出这些事情,兄长心中可觉得畅快不少?”
“确是轻松一些,这些话我无法同母后说明。”长孙拓将手背在身后,神色不再凝重。
“将这些事情都瞒下来,费了不少功夫罢。”眼眶中的泪水散去,长孙雪恢复了平静,“兄长打算如何处置皇后?总不能担着皇后的名号,一辈子幽居在王宫中。”
“我还未想好,她是同我主动坦白的,大抵她也觉得难捱罢。”
“那兄长可想好了要如何处置我?兄长拿走了我的卷轴,可还要将我赶出兆国?”
长孙雪微微转头再次看向长孙拓,不似面对长孙雪上个问题时的纠结,也不似昨日在偏殿面见长孙雪时的踌躇,长孙拓这次坦然不少,像是已然想好了不会让自己后悔的答复。
“我不会留你在燕京城。去梁城当个闲散公主,还是过些时日返回覃国,由你来选。”
回府的路程不知怎的格外漫长,长孙雪受不了摇摇晃晃的轿厢,在半路叫停了车夫,打算走回王府。
路上途经酒坊,长孙雪走进酒坊来到酒坊掌柜的面前,将自己头上戴着的首饰钗环一一摘下,放到了账台之上。
今日为了去皇陵祭拜,长孙雪的穿戴相比往日在王宫时精简了不少,佩戴在身上的也尽是些素色的、无甚玉石白珠点缀的首饰。
没了钗环发簪的桎梏,长孙雪原本梳得整齐的发髻东一缕、西一缕地散了下来,显得十足地狼狈和失意。
“将这些都换成酒,送去城北的昭王府。”
酒坊的掌柜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在原处愣了半晌后,方才招呼店中伙计抬酒、装酒。
他细细打量着长孙雪,想要开口询问探究一二,却又在触及长孙雪的目光后作罢,只得在心中暗暗猜测,城北那间空置了些时日的昭王府何时又搬进了这样的贵人。
等到长孙雪离开酒坊,漫无目的地七拐八拐地走回昭王府时,天色已将近傍晚,酒坊的小厮早已将一车的酒拉到了王府门前,苦于王府门前的侍者阻拦,没办法将酒搬进府内。
长孙雪见状挥了挥手,让王府门前心觉莫名的侍者,将酒一坛一坛搬进了王府之中。
从门前到主屋一路,王府中有不少侍者都见着长孙雪伤心落魄的模样,却无一人敢上前询问。
沉风见着长孙雪迟迟未归本就担心不已,他不好在王府大门前等候,只得守候在主屋附近,见长孙雪归来,终是按捺不住,伸手拉住了不顾一切向前走着的长孙雪。
“发生了什么事?”沉风忧心忡忡地向长孙雪问道。
长孙雪却没回答他,使了力气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沉风拉住她的那只手则被甩到了一旁。
沉风本想追上去,但走到主屋中的长孙雪转过身来毫不留情地,“砰”地一声将门关上,摆出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见长孙雪这般模样,沉风更是心急不已,他想知晓今日在皇陵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他却没身份询问,先前在覃国时他还能通过赋凌司知晓一些内情,眼下却是无计可施,连在正屋门前左右踱步徘徊这样缓解他心中焦急的举动,他都不敢去做,生怕被王府的侍者看出端倪,为长孙雪惹来祸患。
准备叩门的手落下,沉风还是离开了主屋门前。
待到夜色渐深,那些被沉风视作王宫眼线的侍者却主动找上了他的门。
“何事?”沉风装作不耐烦的模样,心中却盼望他们能给他带来些长孙雪那处的消息。
沉风那张本就冷峻的脸,此时更带了几分煞气,那两个侍者互相递眼色推搡了许久,终是在沉风愈加深沉的面色下开了口。
“郎….郎君安好,奴们夜里叨扰郎君是为了公主一事。”
“她可是出了什么事?”沉风尽力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急迫。
“其实也没什么事。”先开口的那侍者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快要偃旗息鼓之时被身边那侍者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胳膊肘,方又开口道,“公主殿下在正屋里饮酒,本不是什么值得来叨扰郎君的事,可眼见着第二坛酒快要见底,公主又粒米未进,奴们担忧公主出事,才特意来寻郎君,请郎君出面帮奴们劝劝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