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你……真好,叶准。”
沉风原先因长孙雪片刻爱意而兴奋不已的心,瞬间坠入了冰窖之中,连同那份就在刚刚萌生的“我到底与那些侍者不可相提并论”的确幸和自满也都被那个他从不陌生的名字砸到了地下。
她将他认成了叶准。
所以才展现出方才那般令他觉得陌生又可爱的模样。
沉风转过身去,按他原先所想那般打开门,唤王府侍者前来服侍长孙雪就寝。
候在门外的侍者见沉风冷着脸走出,还以为沉风未劝得动长孙雪,但下一刻沉风便让他们进屋服侍长孙雪就寝,心情霎时从谷底飞跃上山崖,个个脸上洋溢着笑进屋,将已归整到一处到酒壶和酒盏收走,将趴在桌案上闭着眼的搀扶起身。
看着屋内的景象,沉风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傅聿在赋凌司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他好似与屋中的那些侍者没什么不同,只不过他与长孙雪说的话更多,为长孙雪做过的事也更多,至于那些同长孙雪的亲密接触,在他看来是因着话本所说的心意相通,在长孙雪看来说不定只是打发无趣时光的消遣与玩乐。
思及此处,沉风不再多做停留,回到了那间里主屋有些距离的,自己在王府中的住处。
次日醒来,长孙雪已全然不记得昨日发生的事,醉酒留下的唯一印记好似只有头痛还有使不上力的身体。
她揉着头刚起身,门外便传来了侍者的询问:“公主可起身了?”
“你们进来罢。”
那些侍者应长孙雪的吩咐进屋,开始为长孙雪梳妆打扮,与此同时他们也不忘对长孙雪嘘寒问暖,“公主今日身体可有不适?”
“极为不适。”长孙雪耷拉着眼睛,看着铜镜之中没精打采的自己,“昨日我喝了几盏酒?”
“公主未免太小瞧自己了,何止几盏,公主昨日足足饮下了两坛酒呢。”那侍者一边为长孙雪梳着发,一边语气颇为夸张地说道,“民北街上那间酒坊里的酒出了名的烈,公主一出手便是一车,足足十二坛,酒坊小厮昨日拉着一车酒来到王府门前,奴们当真是被吓到了,因而才没让那些小厮搬酒进府。”
昨日没饮酒之前的事长孙雪还记得,知晓这侍者的一番话是在为昨日那件未顺自己心意的事情解释,因而用颇为和睦神情看向身后的侍者,“昨日我心情不快,这点小事你无须放在心上。”
那侍者得了长孙雪的话,整个人松快了不少,却也没敢向长孙雪追问心情不悦的缘由,只接着说道:“昨日公主可当真让奴们忧心,公主回府之后一句话也没说,一粒米也未进,只一味饮酒,幸好府上住着的那位沉风郎君帮奴们劝住了公主。”
“沉风?”
“是呀!奴若是没记错,那位随公主一同来到王府的郎君就是叫这个名字。”那侍者一边低着头为长孙雪挽着发髻,一边同长孙雪简单提起昨日的经过,“公主可是不记得了?沉风郎君进屋劝了公主没一会儿,公主的心情好似便转好,不再饮酒了。奴们见着沉风郎君,本以为定是难相处的,不想郎君比想象中的好相与不少呢。”
“是吗?”长孙雪听着那侍者的话,试图回想起昨日发生的事。
“奴定是不会记错的。”那侍者在说话间已将长孙雪的发髻梳好,从一旁拿来首饰匣子向长孙雪询问今日要戴哪几只头钗和发簪。
长孙雪一眼便看到了匣子里那只沉风赠予她的发簪,犹豫了片刻,还是选了那只发簪和其他一两支素雅的发钗。
“沉风郎君他眼下可在府中?”长孙雪垂着眼眸想在思虑着什么。
“应是不在的。”那侍者颇为专注地为长孙雪簪着发钗,“今日一早,王府门前的侍卫便见着沉风郎君离开了,眼下应是还是未归来的,公主若是要寻沉风郎君,奴让那两个门前的侍卫盯着些,见着沉风郎君便来给公主报信。”
“也没什么要紧事。”长孙雪看着铜镜里梳好的发髻,心中感叹这侍者的梳头的技艺比自己好了不知多少,“对了,宫中可有传信来?”
“没有。”那侍者摇摇头答道,“公主若是要与宫中传信,我去寻人来。”
“不必,我只随口一问罢了。”得到否定的答案长孙雪并未展现出失落,“劳你帮我寻身素净的衣裳,另还要备辆马车,用过午饭后,我出府一趟。”
“奴这就去办。”那侍者很快便应了下来,“只是不知公主是要去往何处?”
“城外。”长孙雪未将话说的详细。
她想去看看叶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