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听过叶准这个名字?”
“不曾。”褚明摇了摇头,随口拿起面前的茶盏,大口地喝下,茶盏霎时便见了底,“怎么不约在酒坊?我记得关然曾同我讲过,先前在尹都时你与她议事都约在城中酒坊。”
“饮酒伤身。”沉风说着帮褚明面前空了的茶盏添满。
褚明听后干笑了两声,“我一粗野大汉实在是品尝不出这茶水的精妙之处来,只觉得苦涩难饮。”
“燕京城的茶馆比酒坊要多。”沉风饮着自己茶盏中的茶水,他同褚明一般,也品不出什么特别的滋味来。
“燕京城人活得要比尹都城里的人精细多了,我来燕京城的这几次,见了不少先前听都不曾听过的东西,长了不少见识。”褚明不再饮茶,拿起了盘子里的花生,开始剥壳,“对了,你说的那个叶准是什么人,可要我帮你去查?至于报酬么,只要三两碎银便是。这点银钱对你来说,想来不是什么大事。”
“我在尹都的田地和家产可都置换好了?”沉风见褚明拿走了花生,默默将桌上另一个装着牛肉的碟子朝褚明的方向推了推。
“好了好了,我今日也正要同你说此事。”褚明全然未觉,见那碟子酱牛肉被推到自己面前还开心地笑了笑,“关然已然帮你将你在尹都的产业都换成了银票,几经辗转后托人帮你存在了燕京城中,民北街上的那间商行,你等空闲时报名去取便是。”
“多谢。”
“不必谢,关然特意传信给我,说你不必言谢,这些事情是她与傅聿欠你的。”
“她不欠我什么。”沉风说着拿起一颗花生开始剥壳。
褚明不清楚他们几人间的恩恩怨怨,插不上什么话,便自顾自地说道:“至于我,你更是不必言谢,请我吃了这顿茶便是。我听闻燕京城里的人饮茶都要配些茶点,你怎未叫几盘茶点来佐?”
“我只点了那菜牌上我看得懂的东西。”沉风回想起方才点茶时,那些木牌上刻着的文字,不禁皱了皱眉,他从未想过那些字词能组在一起。
“来都来了,自是什么都要试试。”褚明说着招手唤来了茶馆中的小厮,将那些不知是何东西的茶点都点了一遍。
“帮我去查查叶准罢。”待那茶馆小厮走后,沉风还是同褚明说道。
“好。”褚明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我在燕京城中有些门道,三日后定给你一个说法。”
“你这些时日住在何处?可还在客栈中住着?”
“前些日子是在客栈住着的,可我身上的这些银钱哪能支撑我在客栈久居,这些时日,我便暂居在小梅的叔父家中。”褚明颇有些尴尬地说道。
“我记得长孙雪给了你些许银钱当做答谢。”
“那些银钱我想攒着,试着做些生意或另谋个差事,总不能一直寄人篱下。”褚明向沉风说起今后的打算,“我其实本想去军营的。如今乱世,各处都在征兵,哪怕燕京城如此繁华,也有官兵在大街上征兵。兆、覃两国相争,大战在即,我也想凭这一身武艺挣些功名。奈何我这身份经不住那些官兵查验,还有小梅,小梅她也不想我在战场上丢了性命。”
二人说话间,茶点已端了上来。
茶点的样子做的很精致,是沉风和褚明未曾见过的模样。
“做得这样精细,我竟都不敢碰了。”褚明说着傻傻地笑了笑,随后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送到嘴里,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向沉风询问道:“你呢?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开间棋舍。”
“棋舍?”褚明颇为不可置信地说道。
“这些在燕京城的时日我走访了不少棋舍,加之我对下棋有些兴趣,便想尝试一番。除此之外,我还要在燕京城找间屋子,我先前攒下的银钱应可以在燕京城买间不错的宅子。”沉风向褚明说起自己的打算时,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些许欢欣,这欢欣来自于他对未来的畅想。
“你真的打算留在燕京城,留在她身边。”褚明说这话时,并不是用着意想不到的语气,只是在陈述一个他刚知晓的事实。
褚明简单的话让沉风从畅想中醒来,他拿起茶盏饮了一口茶。
他先前为了知晓该如何与长孙雪相处,曾读了不少话本,就算在话本里也没有一个开棋舍的人与公主结为一对,话本里与公主相爱、结为夫妻的往往是将军或权臣,阻挠她们在一起的也都是些权贵,根本没有普通老百姓的事。
他与长孙雪之间隔着天堑。
他或许该为了长孙雪苦读诗书参加科举,抑或是参军打仗博得功名,可他见过傅聿在官场中汲汲营营的模样,杀人也不是他的兴趣爱好,他不想在鱼龙混杂的官场里打转,也不想再过刀尖舔血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