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便是为了此事’?”褚明不满地看向康皓,“如今大战在即,这可是决定生死的大事!怎落到你口中变得如此轻飘飘的?”
“是我不是。”康皓带着歉意说道,心想褚明今日难怪觉得茶馆中的那些文人讲话嘈杂,原是因着那些人口中议论的是关乎他自己生死的大事。
“你户籍文书的事情可解决了?”沉风一边说着,一边剥着那盘刻意摆到他面前的花生。
“尚未。”褚明面露难色地说道,“我今日寻你二人来便是想询问此事,你们门路多,不知能否帮我搞到能经住军中司马查验的户籍文书,最好还能有靠得住的家世背景。”
“我承褚郎君路途护送恩情来此,褚郎君竟要害我。”康皓打趣道,“伪造户籍文书可是犯法的事,更别提你还要带着这假文书去军中,一旦事情暴露,可不是蹲几天牢狱那样简单。”
“那该如何是好?”褚明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正专心吃花生的沉风。
“你并非兆国人,为何一心想要从军?若只是想风光迎娶小梅,不止这一条路可走。”沉风向褚明问道。
“兆国很好。”褚明挠了挠头说道,面对沉风的问题,他不知该从何答起,“我从小四处漂泊,哪有什么家可言,但我遇见了小梅,她能给我一个家,小梅生在兆国,长在兆国,她视兆国为家,我便也视兆国为家,如今情况危急,我又无事可做,何不入伍从军,更何况我这身武艺应还算不错。”
褚明的话让沉风陷入了深思,他同褚明一般是没有家的人,他是否也该为了长孙雪的家去拼搏一番?
“战事四起,燕京城也有些许流民,为了防止流民闹事,朝廷在城外的一些地方设立了传舍,给来往的流民办理文书,寻找落脚的地方,你可在那处试试,是否能拿到你想要的户籍文书。”康皓向褚明建议道。
“我竟不知还有此处!多谢康郎君!”褚明颇为感激地同康郎君说道,“康郎君喜欢喝茶便多喝些,我以后日日都请康郎君来这处喝茶。”
“褚郎君真是说笑了,这壶茶少说五百钱,褚郎君何来这样多的银钱请我日日饮茶?”康皓笑着说道。
“这银钱我替他出便是。”沉风在一旁冷不丁地说道,惹得褚明开怀。
“对了,你先前托我去查的有关叶准的事情有了眉目。”褚明说着从衣袖中拿出了一张画像,“喏,这便是那叶准的模样,我四处打听,在一画师处寻到了这张画像,那画师说此张画像是依着叶准生前的模样一笔一画地画出来的,应是能窥见他生前的模样。”
沉风接过褚明递来的画像,画像上的人作寻常书生打扮,剑眉星目,长得很是俊秀,眉眼之处与先前那个缠在长孙雪身边的高凌有些相像,与他自己的长相则毫无相关。
“叶准?沉郎君打听叶准做甚?”康皓问出话后没一会儿便将事情想得明白,“叶准已死,郎君何须为他挂怀?”
“是啊,如今陪在公主身边的是你,何须揪着叶准的事情不放?”褚明拍了拍沉风的肩,颇为赞同地说道。
“我只是想知晓些有关她的过去。”沉风语气平淡,面色不显,默默将那张画像收了起来。
“你想得开就好!”褚明大大咧咧地说道,“不打听不知道,原来叶准那小子原先在燕京城中竟是家喻户晓,人人都知他与兆云公主定了婚,听闻有一年的上元佳节,他与公主共登城楼赏灯,城中人人都道,公主与那叶准是一对般配的良人。”
褚明话说的快,没瞧见康皓在一边递的眼色,等话说完,一抬眼瞧见的是沉风愈发阴沉的脸色,让他不由得将坐着的木椅移远了半分。
“其实也并非如传言那般美好。”康皓适时出声安慰道,“坊间曾有传闻,说此桩亲事是公主一厢情愿,那叶准并非十分愿意。传闻中叶准早先在滁州时曾有一青梅,只是并未定亲,谁成想一到燕京城便被公主瞧上。一道圣旨,他没了拒绝的余地。”
“公主如此聪慧,定不会对这背后的事情一概不知,公主既知晓叶准心意不纯,定不会对他付出十足的真心。公主可是比我们几个都要更果断、理性的人。”
“但愿如此。”沉风冷声道。
没人比他更知晓长孙雪的果决,可那日酒后长孙雪的话却记在他的心间。
这样的人,凭什么值得长孙雪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