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便是,不提便是。”褚明跳了起来,伸手将沉风腰间那把微亮出白光的匕首按了回去,随后为缓和气氛,向沉风问道,“你那把常用的剑呢?放在了何处?”
“王府。”沉风简短答道。
“也是,军中法度森严,怎可携外刃入营。”褚明说及此,不知怎的竟干干地笑了两声,“不过这法度应不对那些皇亲国戚有用,今日来此我其实是有几分惊异的,先前听小梅言我能进到北军我已十分惊喜,哪怕是寻常兵卒,慢慢熬几年总能当上一官半职,谁想一进营便成了伍长。”
顺着褚明的话,沉风也想起那日长孙雪将身帖和竹符交与他的场景,没有试探也没有询问,就像已决定好那般,高坐在上,同他说道:“明日你便前去北军任职罢,褚明会同你一处,你二人相互照应,只需牢记一点,莫要在北军中常提起我的名姓。”
沉风接下写着自己名字和编造的来历的身帖和竹符,想开口询问长孙雪为何会做下这样的决定,可当他抬眼看向长孙雪时,长孙雪那般云淡风轻的模样已然告知他的询问不会有任何答案。
那刻沉风有些恍然,好似前日在医馆中与他依偎的长孙雪与端坐在他眼前的不是同一人,但沉风心中其实已然习惯,因着这并不是他的第一次遭遇。
“如此不上不下的职位,你我二人在这北军中的日子怕是不好过。”褚明叹息一声说道,“瞧见了吗?方才赵粟那般冷冰冰的模样,想来这屋中住着的旁人也定如他一般,对你我二人不悦,更何况还有那位不曾谋面的什长压在你我头上。”
“初来乍到,引人非议不满乃是常事。”沉风说着掀起薄毡,看了看那下面被压扁成一般厚度的草垫,“这屋舍是专为你我二人腾挪的,此前应住着与其他军士相熟的旁人。”
“若遭赵粟冷眼,是因着这般简单的情况便好。”褚明说着凑上前去看了看,“切莫是因着你我二人的到来,夺了那本属于赵粟的伍长之位。”
“你方才言,长孙雪她又安排了一人进到北军之中?”
王宫之中,偏殿之内,孙舟向长孙拓回禀着北军的近况,其中自然包括长孙雪那日来他宅中安排之事。
“殿下同我说,殿下她会亲向陛下说明此事。”孙舟回话时心中打鼓,长孙拓如今这般模样,想来长孙雪是半个字都未与其提起。
长孙拓手中拿着的奏章落在桌案之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除此之外,她可还安排你做旁的事?”
“不曾。”孙舟犹豫片刻,未将关于郑兼的事情一并同长孙拓言明。
“除去那个名叫沉风的恩人,她还安排了何人进北军?”长孙拓沉声向孙舟询问道。
“还有一位名叫褚明的,殿下称这位褚郎君也为殿下由覃返兆一事上助力不少。”孙舟说罢抹了抹头上不存在的汗,接着向长孙拓言道,“臣已遣人去查了这位褚郎君的背景,同那位名叫沉风的郎君一样,皆随公主从覃国而来,来兆的文牒经人查验过,也并未有什么异常,只是此人在世上已无亲无故,来历不可考证,眼下据臣所知,此人似是与早些时候在殿下身边照料的一位名叫小梅的侍者有些瓜葛。”
“她的恩人可真是不少。”长孙拓冷哼道。
孙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又念及陛下之言,不可置之不理,只小声道:“殿下知恩图报,倒也算件好事。”
“此二人进北军,担当何职?”
“只一小小的伍长而已,殿下特意嘱咐臣,莫要给这二人安排过重之职。”
见长孙拓不语,孙舟又接着补充道:“陛下尽可宽心,殿下进退有度,不会做出让陛下为难的事。”
“罢了。”长孙拓说着重新拿起那方才被他摔到书案之上的奏章,“眼下你是我在北军最为信任之人,你行事,我自当放心。还有,从昭王府中搬出的财物可清算过了?”
“已清算过,昭王府中的珍宝财物,手下奴仆与燕京城中的商铺典当过后,应足以支撑北军近十月军费,十月之期,应足以支撑兆、覃两国间战出个结果。在这期间,陛下也抽得出余力将手中政务清整,统筹国中财政。”
长孙拓思虑着,倘若覃军不刻意拖延,十个月的时间足矣见一战分晓,“眼下两国边境已有摩擦,十月之期,如你所言的确充裕。长孙拓思虑着,倘若覃军不刻意拖延,十个月的时间足矣见一战分晓,“她着实是为我解决了件要紧事,那二人便由着她去。”
北军等级森严,一个伍长尚掀不起什么风浪,长孙拓如是想道。
这边长孙拓话音不过刚刚落下,偏殿门外便有侍者轻叩门扉,低声通传:“陛下,兆云公主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