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明瞧着沉风这幅模样笑了出来,打趣道:“她可是特意来见你的?”
沉风轻摇了摇头,未回应褚明的话,可眉头舒展,嘴角略带着笑意,俨然是欢欣的样子。
“她能来看你,说明心中多少还是记挂着你,如此一来我也能放心了。”
“你放心什么?”沉风不解褚明那莫名的老成语气。
“我身为你现下至交同袍,自是盼你这份感情最终有个归处,她与你先前的那些交往我都看在眼里,我本以为她对你并不十分上心。”褚明说着给沉风递过去下一块弥补破旧营房空隙的木板。
沉风接过木板,默了半晌,他忽然发觉眼下已身处兆国,他无法再未长孙雪的举动加上迫不得已的理由。
“她身处高位,总有万般不便。”沉风如此回应着褚明的话。
褚明没再接话,弯下身子准备将木板搬到离沉风更近些的地方方便他取拿,好让自己得出空来去另一组士卒旁监督帮忙,快些完成今日派下的任务,却不想他刚将木板拿起,就遭到一股外力推搡,他一时不察,连同怀中的木板一起跌到了地上。
“你发什么疯!”褚明跌倒后很快便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向那个推搡他的寻常士卒质问道。
不想那士卒连着退后几步,在他身后站着的主使走到了褚明面前,那人穿着甲片排列规整的片甲,腰间佩着长柄的兵器,左肩上还有扎眼的赤色方章,显然是比褚明官阶更高的什长。
那人拍了拍褚明的肩,装模作样地扫去褚明肩头落上的尘土,颇为轻佻地说道:“手下军士不小心怠慢,褚兄弟莫要记在心上。”
褚明怒气未平,却也无可奈何,紧握着拳头,赔笑道:“卫什长这是哪里的话,这点小事我哪里会记在心上,当真是言重了。”
褚明说话时,卫方却没将眼神落在他身上,一直盯着一旁恍若对此间事未闻的沉风身上,对着褚明敷衍地点了点头当作回应后,摇摇摆摆地迈着步子走到了沉风身边,叉着腰问道:“我手下人招惹了褚兄弟,不知沉什长可否原谅?”
褚明觉察出卫方故意生事的意图,可数日北军生活,森严的军阶、严明的军律已嵌入了他心中,让他无法立即上前像过往一般讨要说法。
除此之外,他相信沉风和他一样知晓,这份进入北军的机会来之不易。
“手下人的错处,何须卫什长同我赔罪。”沉风放下手中的锤子,转过身来同卫方将道,他如褚明所想那般收敛了性子,却未能像褚明那般赔上笑容。
卫方不打算见好就收,抬腿用力踹烂了沉风刚钉好不久的木板围栏。
褚明再忍不下去,一个箭步冲到卫方的面前,揪起卫方的衣领,怒声质问道:“你究竟想做些什么!”
被沉风顶替下的什长虽已顶着罪名,在受罚之后被逐出了北军,但此人在北军中任职日久,有不少交好的同僚,卫方就是其中之一,这些人因此事看不惯沉风,时刻盯着沉风的一举一动,势要寻出沉风的错处来。
这已不是第一次寻衅生事。
跟在卫方身后的军士见状围了上来,显得他二人格外势单力薄。
沉风上前拉开褚明,将褚明拉到自己身后,沉声道:“褚明他一时气急,卫什长见谅。”
卫方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哼哼了两声,却未打算就此作罢,张口便道:“褚兄弟该向你们沉什长学学,何为温顺贤良,不要因着一点小事就着急上火,哪有半分成大事的样子?”
“不过沉什长这般好性子也不是人人都能学来的,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和当朝公主说的上话不是?”
卫方说罢朝身后看了眼,那些身后站着的军士一呼百应,接二连三地嬉笑说着:“是啊,是啊。”
沉风那日出入中垒的事情被卫方安排的眼线知晓,几经打探后,又得知沉风是被那日带着白色帷帽来到北军的女子召入了中垒相见,再猜测询问一番,自然而然便知晓了长孙雪的身份。
沉风低下头,手落在腰间的佩剑上,沉默着仍然未做出什么回应。
卫方对沉风的忍耐喜闻乐见,接着出言不逊:“你二人承了兆云公主的关系进北军,却只落得一个小小的伍长,看来同公主的关系也没那么要好。”
“不过公主府中又怎会只你二人?”卫方不怀好意地笑笑,“若每个与公主有关联的人都要安插进北军,这偌大北军怕是要成了公主的后宫罢。”
卫方的话音刚落下,沉风便使力拖拽着他刚整理好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按到了一旁的栏架之上,随后扬起拳头砸向了卫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