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将军寻我何事?”长孙雪让小梅站在远处,独自一人来到了孙舟身边,来到叶准的墓前。
“我是来与殿下告别的。”孙舟看着长孙雪苦笑了几声,“我已向陛下和郑将军请辞还乡。”
听到这消息的长孙雪有些诧异,却很快反应过来,开口道:“孙将军多年为北军付出,我自当敬重孙将军做出的决定。”
长孙雪惊异孙舟做出的决定,思忖是否是自己先前的举动吓到了孙舟,才迫使其做下归乡的决定。
“朝堂多事端,军中事务多繁杂,我确是分身乏术。”孙舟说着叹了口气,随后将话题转向长孙雪,“我听闻殿下与郑家公子好事将近,奈何我明日便会启程返乡,恐怕难以到场恭贺,便先在此恭贺殿下的喜事。”
“孙将军何以如此着急?婚期将近,我还想请孙将军喝杯喜酒。”长孙雪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拂去叶准碑上的尘土,石碑上的尘土被抹去,寒意也刺进长孙雪的手心。
“家母一人在乡中孤苦,既已做好决定,不如早些归家,多陪母亲些时日。”孙舟看着长孙雪,神情颇为复杂,“只是临行前,我仍记挂着你与陛下,万望你们兄妹二人能和好如初。”
“幼时我来往北军时,常受孙将军照拂,知孙将军待我如亲妹一般,但我从未与兄长反目,甚至未曾有过嫌隙,孙将军着实是多想了。”长孙雪看着叶准墓碑上的铭文,思索这场谈话究竟何时能够结束,谈话结束之后,她打算去寻沉风,她还有些事情需要沉风在大婚那日去做。
“那便好,我的心也能安定下来。”孙舟话虽如此说,眉头却皱了起来,思忖片刻后方说道,“今日约殿下来叶校尉墓前并非有意寻殿下不快,只是我临行前想来再与叶校尉告别,时间有限,想着殿下归来后,我与殿下初见正在此处,便约殿下来此处相见,还望殿下莫要怪罪。”
“孙将军多想了,孙将军并未寻我不快,我怎会怪罪孙将军,我也是时候来看看他。”长孙雪语气平淡。
“我当殿下新定了亲事,自然已经放下了前尘往事。”孙舟说着又叹了口气。
“那人如何能与叶准相比?不过一纨绔罢了。”长孙雪诚恳道。
“那这亲事?”孙舟心中疑惑不过存在了刹那,很快便释然道,“罢了,殿下心中有定夺便可,我听闻此次大军凯旋,一名沉风的校尉屡建大功,那日城楼上,我曾窥见那沉校尉的风采,与昔日叶校尉很是相似。我听闻沉校尉是经殿下引荐入北军,殿下诚善识人。”
“孙将军是想听我说些什么?”长孙雪蓦然转身隔着帷帽看向孙舟,随后又看向周遭,枯林败叶之间,并无人潜藏。
孙舟这次却无片刻停顿,立即反应道:“不过与殿下闲谈数语而已,殿下切莫多心。”
“孙将军尽可宽心。我既已缔新婚约,自当一心向当下之事,不复执念前尘。我虽未曾面见郑霄,亦愿诚心相待此番姻缘。”长孙雪言毕,旋即背过身去,暗自思忖如何速速将孙舟敷衍过去,“至于沉风,想来我二人的闲言蜚语,早已入将军之耳。我与他不过一时戏耍罢了,将军无需旁敲侧击,打探我心中究竟如何做想。”
“罢了,殿下一身行止,自决于心,我也无权置喙。”孙舟尴尬地轻咳了两声,随后用忧心忡忡的语气说道,“我只望殿下往后万事顺遂。”
“承蒙将军吉言,我也愿将军此后岁岁安澜,百事无忧。”
长孙雪将客套话说完,便微微向孙舟欠身当作告别,随后干脆地走到小梅身边,利落地离开了此处,徒留孙舟一人对着叶准的墓碑叹气。
“叶小兄弟,我也是身不得已,你若是得见今日情形,定要责怪我软弱无能罢,如今的燕京城不像过往,一切都变化得太快,我实在难以坚持,只得寻机离开,我只盼你能够体谅。”孙舟垂着头道。
孙舟对着叶准的墓碑一番自言自语后,抬头张望四周,他抱着侥幸,想看看这四周是否如方才长孙雪张望那般空无一人,可他的视线还未全然将周遭环视,中途便已停了下来,只见干涩的枯树之间,站着一人正望向他这处,那人不是与他约定好的郑兼,而是一张年轻且棱角分明的脸庞。
他定睛看去,那人似乎正是他与长孙雪方才话中提到的人,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