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让小梅评判其中一方对另一方无爱才这般不在意,却也是万万不敢的,她与长孙雪虽亲近,却也不到无话不说的地步,更何况自长孙雪从覃国归来,她觉得长孙雪同过往多少有些不同,可经历一遭谁人能一成不变?她自觉自己的性子都收敛了不少。
“兴许……兴许沉郎君能体谅殿下的不易。”小梅坎坷地将话说出口后,方觉自己说错了话,不知不觉间将长孙雪推到了过错的那一边,眼下这一番话更是说了好似没说一般兜兜转转回到了原点,再者在她眼里,殿下与沉郎君间何以用得上“体谅”这样的词?到底有些不妥当。
“我先前以为他能一直体谅下去,可我现下却摸不准了。”长孙雪望着渐沉的天色,心也在缓慢下沉。
“殿下可是不信沉郎君了?”
“并非不信。”长孙雪没有理由去质疑沉风,可她却不由得有些恐慌,像是觉知到自己将要失去些什么。
“天气寒凉,殿下要将披风系好才是。”小梅自觉多说多错,不再与长孙雪再论有关沉风的事,决意回到家中也喝令褚明少议论此事。
“今日出门,可有人在身后跟随?”长孙雪接着问道。
“奴并未察觉。”小梅摇摇头道,“殿下是怀疑今日孙将军名义上是约殿下祭拜叶小将军,其实背地里另有所图?”
“不是怀疑,是肯定。”长孙雪知晓孙舟另有所图,却不知所图为何,这令她更为不安,她期望门外的寒风能将她吹得清醒些,好让她想清楚其中关键,可不论迎面的寒风如何凛冽,她始终一无所获。
“殿下,可要返回王府?”小梅瞧着已至的黄昏,小声向长孙雪提醒道。
长孙雪轻点了点头当作回应。
夜里,赐婚的文书和聘礼单子送到了长孙雪手中,由长孙雪做最后的清点核验。
清点一事主要由芸雁来做,交到长孙雪手中的单子也由芸雁写成,芸雁的字整齐又清秀,本该是赏心悦目的,可落在纸上密密麻麻的,看的长孙雪一阵烦躁,没一阵儿便果断放下手中单子与籍册,准备唤人进来吹灯入眠,反正这册子看与不看于她而言都没什么分别,更别提王府中那些大红色的喜庆布置,更是总令她回想起些当初在覃国的烦心事。
长孙雪正要出声唤人,一阵寒风猛得将窗吹开扰乱了她的计划,还连带着将屋中的烛火也吹灭,四周瞬时暗了下来。
长孙雪借着单薄的月光走到窗边,想要先阻挡这扰乱一切的寒风的来源,但她的手不过刚触碰到窗棂,后颈便传来一阵剧痛,月光变得模糊,黑暗逐渐取代了眼前的景与物,长孙雪的手还未反应过来捂住疼痛的脖颈,便晕了过去。
再恢复意识,已是不知道多久之后,长孙雪睁开眼,依旧看不清周遭的一切,她被人蒙了眼,手和脚也都被绑住难以动弹,幸好口中未被塞上麻布,还能出声。
“有人吗?”长孙雪试探着问道。
长孙雪的声音不大,可还是得到了回应,她听到有脚步声在靠近。
“你是何人?将我绑至此有何目的?”长孙雪磨蹭着后退,想要离那脚步声远一点再远一点,可没退了多远,她的后背便撞上了墙壁,发出声响。
“疼吗?”绑匪的语气颇为关切,似乎要比长孙雪更先感知到疼痛一般。
听到对面声音后的长孙雪,心中胆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因着她从这声音中寻到了令她一时间意外却又合乎清理的线索。
“竟是你,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