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怎么了?”
三人对视,一名暗子应她:“我们原本留有两人在外面放哨。”
宋寒枝霎时明白过来。
跟着她的暗子有七人。除开守在暗舱的那人,此处也只有四人。
若剩下的两人一直在外间放哨,那后面的私船便不会悄无声息地被甩开。
他们没能通报消息。
火折子燎过引线,赤色的信号烟直冲云天,在高空炸开。
丙九走过来,沉声道:“此处离城中据点太远,只能赌赌运气了。”
宋寒枝沉默须臾,当机立断道:“去船尾看看。这么大的画舫,应该有备用采买的小舟。”
她话音刚落,又一道烟弹升起,在空中绽出一道金色火焰纹。
这回她也认得了,那是殿前司的图腾。
大堂入口兀地跌出两道人影,在舱面上滑出数丈。刀光在乱糟糟的人群里闪过,登时血肉飞溅,清出一片空地。
空地中间,云锦和一名红衣男子持刀捉对,刀刃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声,火星飞溅。
他们后方,孙明知和一众护卫带着唐钧从大堂杀出来,一拨黑衣人紧追不舍。
大堂更深处,看守底舱的秦二爷和画舫上的船工,也和那些黑衣人厮杀在一起。
舱面上人群骚动。
宋寒枝眸光一转,视线穿过人潮往四周找了一圈,忽然问:“魏世子没出来?”
她记得陶正阳带他下了一层大堂,即便当时没出来,现下也该和唐钧他们汇合到一处才是。
不对,那个银刀杀手不在……
她心下一动,还没来得及说话,与云锦交手的那名红衣男子忽地方向一转,飞身向她劈来一刀。
三名暗子迎上前,一个照面,联手将人击退,分落各方,与一旁的云锦呈合围之势。
那红衣男人蜻蜓点水般落在缆桩上,四处看了看,自言自语道:“不在?看来那边是押对宝了。”他身材瘦长,与手中重刀有些违和,黑巾遮面,声音嘶哑,听不出年纪。
“谁不在?”宋寒枝眸光微动,突然上前一步,问他,“你在说越大人?”
红衣男人眼皮掀起,喉咙里吭哧出几声笑来,重刀一指她:“越千洲不在,杀你也一样。至于他嘛……去那边,更是死路一条。”
“那阁下何不放我一马?”宋寒枝轻轻一掀嘴角,慢声细语道,“你们想杀我,无非是怕我解了越大人的蛊。既然他如今必死无疑,你又何必要为难我?我们砚山这么好招惹吗?”
红衣男人沉默地盯着她片刻,脚下一蹬,提刀冲向她:“要怪就怪你自己多管闲事!”
他人在空中便被云锦截住。
“带苍医师先走。”
云锦打起架来浑似变了个人,招式阴狠,刀刀直奔要害,力道惊人。但红衣男人的武功也极是不俗。两人交手,所过之处刀气纵横,舱板飞裂。
正在此时,后方孙明知带着唐钧靠近,一眼瞧见他们几人,眼神顿时沉了下去。
唐钧目光一扫没看见魏拂鸣,也跟着变了脸色,立时抬手截住宋寒枝,急声吼道:“拂鸣呢?拂鸣不是跟你在一起吗?人呢!”
宋寒枝一时没有应声,瞥了眼孙明知。他右肩被开了个血洞,换左手持剑,整张脸血色全无。
夜枭卫和殿前司的人本就没跟来多少,此时只剩下寥寥几人。
唐钧怒瞪向她,三步并作两步逼上前:“问你话呢!”
在他身后轰的一声,大堂中又是一阵爆炸声,震得舱面重重一抖。
船尾那头有人跑过来,大声在喊:“谁会开船?杀千刀的,这是要进断头江了!”
“秦二爷!”
“秦二爷!秦二爷可在?”许多人在喊。
“叫魂呢!”摇摇欲坠的大堂里竟当真有人应声,那秦二爷灰头土脸地提刀出来,重重唾了一口血水:“舵手全让这帮狗崽子炸上西天了!还指望个屁!”
四周声音齐齐灌入耳中,吵得慌。
眼看面前的唐钧快要发作,宋寒枝闭了闭眼,压着嗓子道:“殿下,你先听我说。当务之急是调转船头。至于魏世子……”她眉头拧紧,如实道,“他与我们走散了。正好船尾我还未曾寻过,说不准他就在那边。”
唐钧眼神一暗,胡乱点着头:“那便去船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