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身体像一座小山撞了过来,宋寒枝被撞退数十米,只来得及将魏拂鸣向李央声音的方向扔过去,便遭对方扑入水中,随瀑顶的激流坠下。
宋寒枝口中鲜血直涌,湍急的水砸在面上,拍得人双目难睁、无法呼吸,她一只手却还紧紧搂住对方,腕上的箭头被内力驱动,在水帘中胡乱横穿,一路在断崖上攀抓卸力。
两人被水流冲下,翻滚着拍进水面。耳边一声闷哼,宋寒枝隔着身下的肉垫,仍被剧烈的冲撞震得眼前一黑。两人沉入深水中,在江下被冲得几个跟斗翻出去,又接连磕碰好几次,速度才减缓下来。
宋寒枝胸腔震颤,咳血不止,强撑着想带人往上浮。可就在这么要命的关头,越千洲竟循着血腥味贴到她唇边,扣着她脖子,嘴巴猛地堵上来,吸吮她口中的血。
宋寒枝被他舌头寸寸舔过,只觉得肺都要炸了,死命推他胸膛。但推不动,情急之下重重咬了他一口,趁他吃痛退开的间隙挣出水面,随即银线一卷,捆住越千洲一同往江畔掠去。
脚刚落到实处,她便脱力地跌坐在江滩,捂住嘴连喘带咳,血混着水从指缝渗出,狼狈不已。正缓着劲儿,银线被生生挣开,飞快缩回她腕间。
宋寒枝手在地面一拍,登时翻身而起,一退数丈。
可下一秒,越千洲便已逼近,速度惊人。她强行运功,边退边快速勾了个印出来,在越千洲将她扑倒的瞬间拍入他气海之中。
越千洲周身狂暴的内息骤然被压回气海。
天旋地转,宋寒枝后背磕在碎石上,只觉得满嘴的铁锈味,唇齿间一片血红。她昏沉沉地撑开眼皮,正对上越千洲发红的眼睛。他眼中凶戾已消退许多,却还像失智的野兽,张口亮着獠牙,粗喘着埋进她颈窝深嗅。
灼热的呼吸喷洒过颈侧,宋寒枝被他压着动弹不得,艰难伸手,想探探他气海。
越千洲却像是被激怒了一般,蓦地张口咬向她侧颈。
宋寒枝正要抬手劈他,却发现他牙齿阖住,却没有咬下去,只用牙尖不轻不重地摩挲着皮肉,似乎竭力在克制着,喉间发出压抑的喘声。
她抬起的手转了方向,放在越千洲后腰上,轻轻拍了拍。
“越大人?”
越千洲喉头滚动,忽然松了牙关,用舌头舔她颈上的血。他湿漉漉的头发散在宋寒枝身上,起伏的胸口紧贴着她,即便隔着湿衣,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滚烫的体温。宋寒枝面红耳赤地推他腰身,却摸到一手黏腻,疑心他受了伤,便收手,有气无力地闭了闭眼,拖着调子叫他名字:“越千洲——”
越千洲动作一顿,抬起头,眼神失焦地扫过她的脸,随即更加凶狠地扣住她的头,连啃带咬地从她下巴寻到柔软的唇,重重碾了几下,舌头尝到血腥,便火急火燎地伸进去,胡乱舔吸。
宋寒枝被他弄得又痒又麻,喉间泄出几声碎音。他手上动作粗鲁,可唇舌相贴时又有些不同,不似在江下时撕咬的架势,只是舔舐着,像是忍不住想尝她的血,偏又尝得特别慢,特别狎昵。
宋寒枝手从他后腰沿着脊梁往上,手指滑到后颈时,他本能地撑起身,眉眼间杀气凛然。宋寒枝连忙勾着他脖子往下压,一咬舌尖,缠着他又亲上去,用舌尖那点腥气生涩地哄诱他。
鼻息相接,越千洲双唇不自觉地开始回应,眼睛却还睁着,失神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宋寒枝睫毛轻颤,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按在他颈后的手指微动,一道劲气点入他穴位中。
越千洲身体一沉,脑袋压在她肩上,晕了过去。
宋寒枝重重吐了口气,费劲地撑着他肩膀将他翻到一边,坐起身来。
江中一团黑影随着江水沉浮,几息间便被卷走,似是那银刀杀手的尸体。
她全身刺痛,脑子也昏,管不了别的,只偏下头看越千洲。这一看才发现他右侧肋下衣服破开,有很长一道刀口。她勉强打起精神,解开他腰带,慢慢剥开粘黏的衣服。那刀伤竟是极深,从后腰拉到前腹,像是奔着腰斩去的力道,刀锋砍进去,又被生生拔出。刚刚被急流一冲,皮肉翻卷,血流不止。
真亏得他还站得住。
宋寒枝这会儿倒是清醒了些,手伸进腰间的药袋里摸索。药袋里兜了一层水,好在药瓶都封得紧,没有弄湿。她喂他吃了止血的药,又草草包扎过,而后瘫坐在他身前,静静盯着他。
犹豫片刻,终于从药袋里拿出她藏了许久的小玉瓶。
她用衣服擦干手,扯开木塞子,从里面倒出一颗米粒大小的白色丹药。
这惑心丹只得一粒,沾水便融。她片刻不敢耽搁,掐开越千洲的嘴,将丹药弹入。
她本要记着时间,却不知怎的走神,数漏了拍。便作罢,软绵绵地垂头等着。
没多时,越千洲便醒了过来。
他眼中血丝褪了大半,眼神却是空洞的,了无生气地睁着眼,一动不动。
“越千洲?”
宋寒枝凑过去,见他目光木然移到自己脸上,试探问他:“我是谁?”
惑心丹能惑人心神,让人在最放松的状态下产生幻觉,看到最亲切、最信任的人,从而放下心防,吐露真言。
她还真有些好奇,越千洲会看到谁?
但越千洲只是盯着她,好半晌,茫然问:“谁?”
宋寒枝疑惑地在他眼前摆了摆手:“你看不见我吗?”
“……看不清。”
越千洲答道,眼中多了几分好奇,手往上抓,但惑心丹让他的身体麻木,于是那只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摔了回去。可就是这一瞬间的失控,便像撩到了紧绷的弦,遽然在他脑中荡起刺耳的音。
他瞳孔一缩,眨眼间活了过来,目露凶光地盯住她:“你是谁?”
宋寒枝心下一惊,万没想到还有人能在惑心丹下这般警惕,只得一把按住他,放缓声音问:“你不知道我是谁吗?是我让你有了长生血啊,你说我是谁?”
“……黄无渡?”越千洲语气冰冷,可随即又猛地甩头,眼神晦暗不清,喃喃低语,“不,不对……是药,中药了……”他全身抖动得厉害,脖子上青筋暴起,按在地上的手竭力挣扎着,似乎随时能翻起身来。
他腰间伤口溢血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