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寒枝骇然捂住他伤口,再顾不得旁敲侧击,急切追问:“黄无渡是谁?”可越千洲牙关紧咬,竟逆着她按压伤口的力道,强行坐起身来,用尽全力推开她。
“滚!!”
恐怖的内息一震,顿时将宋寒枝掀飞。
她脖子上的红纹陡然往上攀了一截,激得一口血喷出,晕了过去。
……
空气里的湿气太重了。
一到下雨天,她就很冷,周身经脉里像扎着无数的针,每呼吸一次,那些针就往里扎一下。
痛得她睡不着。
可鼻腔里已经断断续续钻进好几缕烟,呛得她咳嗽连连,气息不顺。她迷迷糊糊地想,肯定是嵇甜又在她床边架小炉温粥了,便恼怒地拍了拍床沿:“嵇甜,你出去……”
腕上一紧。
“宋寒枝!”
越千洲冷硬的声音兀地传进她耳中。
她猝然惊醒。
越千洲苍白的脸映入眼帘。
他正攥着她的手,垂眼看着她。明明脸上映着火光,他面色却是冷的。双眉微沉,艳丽的眼睛里蕴着一丝怒气,但在看她转醒后,那丝怒意又被别的东西压了下去,连带呼吸都松了。
宋寒枝眨了眨眼,视线一扫,这才意识到自己枕着越千洲的腿躺在地上。
“大人……”她有些心虚,想撑起身,可一动就疼得皱脸,刚支起的脖子立时认命地躺了回去。手落在地上触到衣物,抓起来一看,才发现身下还垫着越千洲的衣服。
她偷偷往上瞅,越千洲只穿着里衣。他人皮面具已经取下。一张脸憔悴消瘦,却仍旧俊得扎眼,下唇被咬破的口子隐隐泛红,倒像是缀了一点口脂。
她倏然一笑,但很快抿嘴收敛。
越千洲冷淡瞪她一眼,松开她手腕:“老实待着。”
“咳咳咳……”旁边传来几声呛咳。
魏拂鸣正对风口,被烟熏得眼角出了泪花,搓着手往旁边挪。听见他们说话,面带喜色地望过来。
“宋姑娘,你可算醒了!”
他旁边的李央正添柴火,也笑呵呵地抬眼看她:“宋姐姐。”
宋寒枝微微一怔,四下打量。
这是在山洞里。
外面一片漆黑,只听得大雨瓢泼。
“你们怎么也在?”
李央随口道:“我追着你们下来的啊。”
宋寒枝诧然:“从瀑布追下来的?”
那么高的地方,可他二人只是衣服皱巴,不像有伤的样子。
“那倒不敢托大。”李央干笑一声,悻悻扫了眼越千洲,吞吞吐吐道:“我绕到旁边,挑了矮点的山崖走。”
“那叫矮一点?明明就在旁边,就低了这么一截!”魏拂鸣夸张地比划着,提起来还心有余悸的模样,话赶话说到这里,忽地想起来,“诶,不对啊。你小子干嘛非得捎上我?把我扔回画舫又耽搁不了你多少功夫。”
“我那不是一时心急嘛。”
李央嬉皮笑脸地打着哈哈,心说你一口一个“宋姑娘”的,咋还能放你回使团。万一将宋姐姐的身份传出去,岂不是凭白招惹麻烦。
魏拂鸣倒也不是真想追究什么,往火堆凑了凑,叹气道:“也就你有这本事下得来了……这里偏僻,也不知要等多久,云章他们才能找过来?”
“不等。”
越千洲冷不丁出声。
魏拂鸣有些意外地看过去:“啊?”
越千洲却没有看他,眉头紧蹙地垂着眼。宋寒枝似乎躺得不舒服,动着脖子调整躺姿,脑袋一直在他腿根蹭来蹭去。
忍无可忍,他忽地伸手将她往上一提,按进怀里。
无视宋寒枝愕然瞪大的眼睛,他平静道:
“我们去莒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