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你先躺好。”封眠点头,把宁逸重新塞进被子里。
宁逸乖乖的顺着封眠的动作,在被窝里躺好了,往中间挪了挪给封眠腾位置。
封眠依旧像之前一样,隔着被子把宁逸抱进怀里,轻拍着他的后背,“好了好了,睡觉吧。”
宁逸真的又困又累,哭戏也是需要耗费能量的。
封眠似乎是放了些安抚精神力,宁逸渐渐感觉全身都暖洋洋的舒服,很快就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也不知是什么魔力,他倒是真的没有再做噩梦。
封眠拍着哄了会,在宁逸呼吸平稳后便起身,他没时间陪着睡觉。
他在房间里的桌子前坐下,打开带来的文件,一一阅览,然后签字。
第一份是一封和自由之盟的秘密结盟书。
亦正亦邪,从来不结伴的自由之盟竟然罕见的请求和阿科华帝国秘密结盟。
自由之盟如今的主要成分,一半是创世神改造失败的变异种,一半是正常人类中的疯子。
变异种保留了人的意识和思想,但外形却早已失了人样,并且像野兽般暴躁嗜血。
这些变异种大都是战争中被俘虏的战士或平民,却因为成为变异种后不再被自己的帝国接受。
封眠曾经试图把变成变异种的本国战士带入帝国境内安置,可国人的骚乱和舆论的声讨太大,官方根本扛不住。
变异种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他们有着难以压制的暴力倾向和异于常人的恐怖外表,往往会成为霍乱社会稳定的不确定因素。
无法,他只能将他们暂时安置在隔壁的黄昏星系。
但所有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求一个归属,那些被改造的变异种也不例外。
自由之盟的新任盟主趁机抛出橄榄枝:
“这里是自由的国度,自由之盟接纳一切无家可归之人,这里没有条条框框,自由之盟提供爱和庇护,自由之盟会是你们的第二家乡。”
无数变异种闻声而去,他们的加入,让在银河争霸中日渐衰败的自由之盟死灰复燃。
变异种的战斗力本来就强,被改造成变异种后,获得了更强大的力量和生命力,战斗力更是拔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自由之盟从濒死状态一跃成为强大组织。
而自由之盟也确实为这些无家可归之人提供了第二家乡的庇护。
封眠听说,近些年,自由之盟内部开始二党争权。
一个是拥护冥主的冥龙党,成员都是变异种。
一个是拥护光主的光明党,成员都是除变异种之外的自由人。
他对这光主没什么了解,自由之盟被承认的领袖一直都是冥主,这封结盟信也是出自冥主之手。
冥主不仅提出要结盟,还提出想和他当面商谈其他不便明说的事。
本来封眠是不想去蹚这趟浑水的,新任冥主以奸诈奇招著称,他不想惹祸上身。
但冥主只说了两个字,就让他无法拒绝:
「卧底。」
帝国日渐腐朽,内部叛徒外部卧底,联手就能要了帝国的命。
他的棋局就是为这些霍乱帝国稳定的家伙而设的,他要为下一代帝国的守护者铺路,所以他必须得去。
和冥主约定面谈的日子在来年一月,正好是军校休假的时间,到时候时间会比较宽泛自由。
和自由之盟的事暂时画上句号,又要接着处理和摩艾利邦联帝国以及亚兰斯帝国的事。
摩艾利邦联帝国还是老样子,呼吁建立银河联盟,并在来年六月开展联合会议。
摩艾利每年都会提,但一般没人理他,今年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魔种和创世神同时给出了肯定的回复。
所以压力就给到阿科华、亚兰斯和自由之盟了。
依照现在的架势来看,亚兰斯和自由之盟恐怕也是等着阿科华做决定,他们跟着附和了。
而涉及帝国外部安全的问题,全由安全局来做第一决定人,决定权又压到了封眠身上。
封眠对这个会议虽然不认同,但也并不十分抗拒。
如果真的能建立银河联盟,似乎也能从道德约束上尽可能的制止战争的再次发生,而且对方都已经率先低头要友好了,他们要是一直拒绝,反倒会被扣上一个反对和平的帽子。
至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还是得去会议看了才知道。
然后就是亚兰斯帝国提出的联合军演——幻星之翼。
这是人类帝国曾经共同提出的一个联合军演。
‘只要人类还在,幻星之翼就永不结束,我们就永远会记得自己的家园’
曾经这个誓言由上百个国家共同提出并签字,可现在的银河系只剩三个人类帝国了。
亚兰斯的意思是:要不要带摩艾利一起。
虽然摩艾利向来不跟他们一起玩,会挑刺找茬,但是却没有造成什么真正的实质伤害,自然还是要带的,毕竟誓言在那。
宁逸下午的课在两点开始,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封眠决定一点半的时候把人喊醒。
啊,忘记给小朋友吃饭了。
封眠看着手头的工作都已经做好,便把文件随意展开放在桌上,起身看了眼床上还没有动静的宁逸,然后迈步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白鹤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播放的还是那一直不变的超人拯救世界的动画片。
封眠路过沙发,朝厨房走去,白鹤暂停看电视,滴滴呜呜:“指挥官指挥官~需要我帮忙嘛~”
“不用,你看电视就好了,一点半的时候去把逸宝叫醒。”
白鹤应下,眼睛扑闪扑闪:“我知道噜~”
封眠不太会做饭,只会煮粥,营养粥。
他是一个没什么口腹之欲的人,对于食物的要求,只要能维持生命并且不是那么难以下咽就可以了。
他也不知道宁逸喜欢吃什么,但总觉得营养粥很百搭,怎么吃都不用担心会踩雷。
厨房里有现成的食材,封眠很快就准备好材料,围着围裙在厨房熬粥。
宁逸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宁逸系着围裙在厨房熬粥的样子。
阳光温柔的撒在地板上,蒸汽裹着米香漫上来,氤氲着封眠低垂的眼眸,也模糊了他和光的界限,让人生出一种他随时就要追光而去,再也抓不住的感觉。
宁逸站在原地,心口莫名漫起一阵悲凉,细弱又执拗,连他自己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这种情感。
似乎察觉到宁逸的目光,封眠侧头看来,嘴角扬起弧度,柔软清润。
宁逸感到心脏猛的颤了下,似乎有种超出他计划的情愫在蔓延。
封眠从没想到有一天,家里会出现一个穿着睡衣,踩着拖鞋,在他做饭的时候突然出现的毛茸茸小家伙。
美好又虚幻到像是惩罚,让他尝过被拥抱的暖意后,再坠入更深的空落。
像他这样死板又单调的山,会得到飞鸟的垂怜吗?
宁逸还站在原地,望着封眠的侧影,指尖微微蜷缩,米香和光晕织就的温柔网正一下下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他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黏住了似的,发不出半点声音。
封眠将盛好的粥放到桌子上,瓷碗与桌面相碰,发出极轻的“哒”声,像雨滴落在心尖。
“发什么呆?”他抬头看向不动的宁逸,笑着问了句,声音似乎也染上了米香的温软。
可宁逸听着,却又感觉心头的悲伤缠得更紧了。
似乎从未拥有过一回,却又感觉失去了无数回。
他扯唇勉强笑了笑,走过去坐下,“没,就是感觉哥哥煮的饭好香。”
封眠弯了弯眼,没再追问,把碗推到宁逸面前,“趁热吃吧。”
宁逸抬头看去,阳光依旧温和,岁月依旧静好,只是封眠的身影有点模糊,哪怕他脸上的笑是那样的清晰温柔。
宁逸低头,不敢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