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忙碌几小时,总算是完成了规定的播种任务,正好是夕阳西下的时候,所有人都相互配合着完成了所有任务。
大家坐在田垄上,一边看着渐渐落下的夕阳,一边依靠在一起说话闲聊,乡间的晚风吹在身上带着暖。
时间过得很快,劳动果然能让人变得充实。
宁逸坐在田垄上,拿着草帽给自己扇风,喝了口王起山递过来的水。
王起山拿起肩上搭着的毛巾擦了擦汗,黝黑的脸上有几丝疲惫,眼眸却依旧明亮:“怎么样,累不累,之前没做过这样的劳动吧?”
宁逸想了想,认真回复:“累,你们很辛苦。”
他似乎一直在毁灭,从来没有真正的去创造出什么。
但是刚刚,有人对他说,你播下了第一批要丰收的种子。
“……”好荣幸啊。
宁逸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冷漠的人,但眼泪却总是不合时宜的出现。
比如说现在。
察觉到自己眼睛的异常后他立马站起来,仰头眨眼,伸手轻按着眼睛,把眼泪都压回去。
“咋了?手不干净不能揉眼睛啊。”王起山紧跟着站起。
“没事。”宁逸已经平复好心情了。
远处的桑惊蛰大喊:“走吧,我们回去吧,好饿饿饿!”
季微灼刚想出声嘲笑几句,回想起桑惊蛰今天下午确实干了不少活,到嘴边的毒舌变成了安慰:“走吧,吃完饭去休息。”
“走吧。”
大家都起身,开始一同往回走。
夕阳拉长他们的身影,明明个子都不高,可落在田埂上的影子却像被大地托举的巨人,沉稳地扎根在这片他们用心耕耘的土地上,每一道轮廓都透着与土地相融的厚实力量。
他们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他们与田野共生,每一寸肌肤都浸透着泥土的芬芳与丰收的希望。
“诶,你们感不感觉最近这段时间,任务和报酬开始变得……变得不太划算了。”
“干了一下午的活,才有十个星币,往常至少十五个吧。”
“哎呀,那是因为我们的农田变好了,播种和翻土自然比以前累了。”
“今年是我们的第一个丰收年,累一点也没事啊!”
“说的是,一想到今年是俺们的第一个丰收年俺就喜啊!感觉浑身都得劲!”
“那你明天帮我的活也顺手做了吧。”
“那不成,乔老师说了,劳者才有得,你不劳就没有得,你不能压榨俺!”
“哈哈哈哈!”
宁逸开始对众人口中这个“乔”姓负责人产生好奇了,一下午已经听了好几次关于她的事迹了。
如果按照帝国内学制来算,那她最大也不过才26岁,能当上一个片区的总负责人,能力真的很了不起。
酒馆的晚上人更多,不仅酒馆里坐了不少人,还有露天的座位和餐桌。
王起山带着几个中年男人一起点了一个大篝火放在露天座位旁边,又架上了烧烤架,说是烧烤架,不过是几个铁架子,能勉强支撑起来而已。
“哎呀!快快快,把小孩子都看住了,别被熏成小花猫了!”王起山一把揪起一个小丫头抱在怀里,转身放下后拍着屁股把她往桑惊蛰的方向推去。
宁逸已经又抱到了莎莎,把小姑娘抱在怀里一颠一颠,指着远处的篝火对她柔声解释:“不可以去火那,会被烧到受伤的哦。”
不仅小孩子不能靠近火,他也不能太靠近火,这里水源不是很充足,应该无法提供泡水的条件了,今天已经晒了一天了,再被火熏就要真的成烤鱼了。
“好——”莎莎抱着宁逸的脖子,乖乖的伏在宁逸肩上啃手指。
本来酒馆内部还有不少人,但篝火亮相之后大家都出来了,没有地方坐就一起围坐在地上,基本都是些和王起山一样的男人,围在一起喝着酒聊天,女人们则坐在他们让出的位置上。
宁逸抱着莎莎也坐在地上,把小姑娘放到自己腿上坐着,端着碗一口一口的给她喂饭。
莎莎一口饭能嚼好几分钟,就一边嚼着一边抓着宁逸的手玩,嘴角时不时的还往下流口水,宁逸就伸手给她擦嘴。
“好吃吗?”
莎莎嚼嚼嚼,用力咽下,小奶音有点喘:“好吃。”
“不着急,慢慢吃。”宁逸又给她喂了一勺子。
宁逸的嘴角就没下来过,虽然自己还没吃饭,但是感觉看着莎莎吃他也感觉饱了。
他之前一直很害怕小孩子,但是今天似乎给他脱敏了。
怎么有那么可爱的幼崽啊。
宁逸就这样一边给莎莎喂饭,一边听旁边人讲话。
“乔老师不来吗?”
“不来,她说她还有一篇报告和一个实验没完成,让我们吃的开心点。”
“唉,她天天都那么累。”
“分到我们第七区,真是委屈她了,这里条件艰苦拿的工资还不高。”
“你这话要是让乔老师听见她就得骂你了。”
“啊呀,那臭丫头骂人可凶了,别告诉她啊。”
“……”
夜晚依旧比较闷热,宁逸靠在一段木桩上,躺在地上垂眸看着远处逐渐黯淡的篝火。
四周是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睡着的人群,这样的场景让他又想到了在黄昏星系时。
其实他还是有点不理解的,他们怎么敢就这样躺在地上休息的。
放在洛林星系,这样已经算是半个尸体了。
桑惊蛰抱着向春生躺在不远处,季微灼进了酒馆后就再没出来了,好像是去找凝香了。
莎莎回父母身边睡觉了,宁逸手边空了下来,周围也没有人说话,夜色催眠,困意上涌,他也慢慢合上眼皮了。
不理解,但是加入。
耳边传来点轻微的脚步声,宁逸掀起眼皮朝声源瞥去——是一个小孩子的身影,呆呆的迈着小碎步朝前面走去。
想来是出去方便的,宁逸便也没过多注意,再次闭上眼睛了。
由于昨天晚上并没有梦见那个水母,宁逸今晚有迫切入梦的意愿,很快他就昏沉睡去。
∞
“殿下……”
“殿下……醒醒……”
半梦半醒间,宁逸听到有人叫他,可眼皮上却像压了千斤重担似的睁不开,但是听这声音,应该就是那个水母。
“你在哪?”宁逸问他。
“我不知道。”满至回他。
“种族已经走上绝路,灵脉最后的希望在我们。”
耳边传来略显空灵的声音,宁逸感觉满至几乎是贴在他耳朵上说话的,身上密密麻麻的覆上凉丝丝的触手。
“什么意思……嗯……”触手几乎缠满了他全身,肌肤相贴的触感让宁逸忍不住的浑身轻颤。
“不再制造新的囚徒。”
“要么劈开生路,要么随苦难一起永沉深渊……”满至的声音中带着点没来由的悲凉。
“愿星光与我们同在。”宁逸感到自己额头上靠了点温热。
“我会找到你。”宁逸出声保证。
“……”
∞
“孩子们不见了!!”
宁逸是被一声尖叫声吼醒的,他忙不迭的睁开眼坐起身。
周围睡着的人群也都和他一样,是被女人的尖叫声喊醒的。
大家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询问发生了什么。
“我早上起来找小宝,没看见他,还以为他去上厕所了,可等了好一会都没回来,我就去厕所找,结果没有!”
“然后我又看见其他小孩子也都不见了!”
“明明昨晚都是跟在我们身边一起睡觉的!”
一个中年妇女声音颤着,眼里还闪着泪花,颤颤巍巍的哭腔,对大家解释道。
“什么!”
大家都精神了不少,一骨碌爬起来。
王起山还算冷静,沉声指挥:“先分开找找,说不定是一起跑哪玩去了,我们这不会进来没有报备的人。”
在阿科华帝国,无论是谁,无论进入哪一星球哪一区,都会被记录在案,所以王起山的第一想法是小孩子们一起去哪玩了。
大家立马互相分配方向,开始分头寻找。
季微灼的视线一直盯着宁逸,在宁逸也想转身去找的时候她立马上前一步:“宁逸,你和我们一起吧,你不太熟悉这里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