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郭超轸独自出现在姜燧病房门口,抬手敲了三下门。
段冕刚下比赛,带了点饭匆匆过来,听见疑惑一下,今晚常规赛决赛比完,要配合官方拍个小栏目,其他人留在那儿了,就算有想探望的也不该这么快。
走过去一开门,段冕一步上前逼得郭超轸后退,反手关上门,让郭超轸自己往后站,“真晦气。”
郭超轸被骂也不气,拿起手上印好的资料,“这件事还是让姜燧也知道比较好。”
姜燧当然听得见,已经拉开门了,“进来呗。”他看见郭超轸就想动手,万一真没忍不住那还是在病房里没监控的比较好。
郭超轸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笑着走进来,开门见山,“希望你今天不要再冲动了。毕竟上一次冲动,那人被打得脑震荡,已经确认会持续数天的反应迟钝以及短暂失忆。再上一次——董老板现在还没有醒,醒来后你一定会为你的冲动付出代价的。”
冲动你妈。
但姜燧看到郭超轸举起手机,“我在提前为董老板服务,这是一份有法律效力的司法鉴定结果,以你昨天打的那人的受伤情况为标准,对比董老板当晚开车出车祸时的身体状况,我们认为董老板出车祸的主要因素是你的攻击造成的意识模糊。”
他手机开始播放视频,看得出是截取的一段。
正是那晚包间里姜燧准备动手的时候。酒店当然不可能在私密性极强的包间里装监控——他们自己录了像。
姜燧胸膛剧烈起伏几次,尽量说服自己董悦这样的烂人干出什么事都不足为奇,反问郭超轸:“那又怎样?”
郭超轸道:“董老板开车时很可能主观上忘记了自己受过伤,但客观上已经丧失判断路况的能力,他的过失是由你引发的。我们要指控你防卫过当,在致使董老板性命垂危的事故中,你应该担次要责任……”
他话没说完姜燧便没忍住打断,“你良心和董悦脑子装一个狗盆里了?”
郭超轸道:“不要激动。”
“王冠赛委会要求选手无犯罪记录,这份证据提交,就算没什么实际影响,你这辈子也打不了比赛了。”
姜燧看了看那破视频,伸手:“你这才他妈是犯法!”
郭超轸打开他的手,笑:“这是我的工作。”
他专程来挑衅人的吗?!
姜燧喘气都粗了几分,指着门外:“滚出去,谁爱打比赛谁打。”
郭超轸依旧笑:“因为个人原因不能比赛造成的违约行为,需要赔钱。当然,你也可以选另一条路……”
“我艹!你禁啊!你禁我赛我正好打死你!”姜燧忍不了了。
手腕被人截住,段冕手劲真是很大,姜燧挣了下,“别拦我!”
段冕还是摁着他手腕,而另一只手已经到了郭超轸脸上。
姜燧不说话了。
郭超轸手机脱手掉到地上,段冕蹲身捡起来,屏幕摔碎一角,但视频还在播。
他沉着脸拖进度条看了一遍。画面定格在董悦喝酒那一帧,然后走到半躺在地的郭超轸面前,愠道:“董悦酒驾,这是证据。拿几张破纸就想唬人,想让他选什么?嗯?”
郭超轸目光在段冕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姜燧,站起来,“我……”
段冕抬脚欲踹。
郭超轸飞快地退出门外,仓促间忘了手机。
段冕把这段视频发给自己,然后删除,知道这不可能是原件,删不干净,把手机放到一边,看向姜燧。
姜燧现在面色实在是差,段冕看他的手腕。当时力道不轻,他手腕有些红,“有没有事?”
姜燧有事,指着郭超轸离去的背影,大为不解:“这什么人啊?”
段冕轻轻叹了口气。
姜燧忍不住回味,眼睛都被气红了,心情太激烈,组织不出什么语言,连骂人都骂不完整,崩溃重复道:“都什么人啊?”
段冕张手,想从旁边柜上给他抽张纸。
姜燧反握段冕小臂,犟:“没哭,我就生气。”
段冕看着姜燧的眼睛,傍晚的阳光温暖柔软,他用同样的眸光望着姜燧,才知道心疼这人时真疼得厉害。
姜燧和他对视一会,勉强笑了下,逃避般偏了偏头,整理好心情,他也想好了转移注意的话题,便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