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段冕视线一直没有移开,他余光看见了,忽然觉得喉间发涩,眨一下眼,一大滴眼泪就掉了下来,“就是这些人凭什么拿比赛威胁我啊?”
段冕想帮他擦擦眼泪,他眼皮薄,一有情绪就通红,眼泪擦掉还是看着就觉得替他委屈。
手指悬空半晌,段冕说:“对啊,怎么能让他们影响你比赛呢。”
当时还不太清楚郭朝珍那种人心里的弯弯绕绕,没过多久,段冕走了,姜燧也忘了郭超轸来他这边闹了通的事。
但接下来康成作还没来得及给间接导致他小舅子生死未卜的凶手找麻烦,另一桩麻烦先上了门。
他接管国外业务的妹妹康香馥回国了,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和董事会抖搂了几个他坏了账的项目,在一众股东的支持下从康成作手里撕下一块业务。
康成作黑着脸,回家时刚好撞上妻子和郭超轸聊天,气不打一处来,冲前去一巴掌敲在桌上:“你以为自己干过的那点事就没人知道吗?我只警告你一次,管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董惜站起身,上前轻轻抚了抚他的背,“好了好了,这么大年纪了少动气,发生什么了?”
康成作轻哼一声:“你去问他是怎么和康香馥搭上线的。”
“弟弟还在病房,他就已经在争着给自己拉人脉找资源了,他今天敢把那些东西露给康香馥,明天就敢霸占康平!”
郭超轸被扣上一大口锅,也不为自己辩解,冷冷说:“康先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应该去医院做检查,而不是胡乱攀咬。”
康成作:“你什么意思?!”
“我让你睁大眼睛看看是谁在搞你!我拿你的钱有什么用?董老板要是一死,我立马被东家召回,照样守不住,贪你这点钱有用吗?”
郭超轸轻哼一声,转身摔门而去。
董惜端着温茶递给郭超轸,“恐怕他说的没错,老公,这些项目,我记得秦董多多少少都是知情的呀。”
康成作狐疑,“那她为什么选康香馥呢?给康香馥做再多事,收益也是在康香馥手里,她也就多吃一份红。”
他百思不得其解,秘书又打电话来叫他回公司,焦头烂额地匆匆喝完茶便出了门。
而另一边,把他搞成这样的亲妹妹却在TWG会议室里看协议。
一杯茶放到干草编茶托上,滕云说:“不是什么好茶叶,好茶叶你哥不给批,凑合喝。”
康香馥果然不喝,叹气,看向对面。
段冕手里拿着茶杯,感觉不到烫一样,品了一口。
康香馥率先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能找到我,但你的确帮了我大忙。那我也直接告诉你了,这个俱乐部的事我管不,你想做的事我不一定能做。何况我和我哥毕竟是一家人,兄妹离心的事我干不了。”
段冕说:“只是和你做笔生意,和他有什么关系?”
康香馥才放了心一样,把那份协议再度拿起来看了一遍,边看边点头,“嗯,有点意思。”
随后抬眼,“可我现在都该拿到的都拿到了,为什么还要帮你呢?”
看着段冕表情,没等他说话,她便又整好情绪:“凭我诚信。”随后翻了翻,“我答应了,一个亿,你赢了我按价给你。当然,俱乐部能不能到手,还是看你本事。输了,你可就一无所有了。”
段冕听见,自己也没忍住笑了笑:“你知道这份协议面对的只是我个人以及部分相关商务活动吧?”
康香馥认真道:“你知道的,如果你们全队违约,我哥的收益不止一个亿。做生意,你总不能让我觉得亏吧。”
滕云轻咳一声,悄悄背着手比了个数字,这是他和芭蕉几个连夜翻完了所有合同找出来的违约金总数,以前签合同没轻没重的,要是真要赔付,光给TWG赔就要赔这个数。
康香馥再度道:“你们之前在办二队是吧,我哥可是说了,以后把二队抬上来打比赛,让你们所有人只能跑一辈子商务——除非你们哄着那个姓姜的小朋友签一份高价正式合同,再提供证据把他禁赛,让他作为过失方承担所有债务——这小朋友下半辈子可就没翻身的机会了。何况董悦不一定死,等他醒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受磋磨。”
说到这儿,她还真心实意地好奇了一下:“实话说,这也只是我哥在替嫂子出气,他只想针对那小孩一个人而已。毕竟这件事因他而起,你们是被牵连的,顺水推他一把,既不算没道德,还能得到大把好处,为什么非要给自己找麻烦呢?”
滕云敲桌:“你也说了,他下半辈子完了!”
康香馥不解地看他一眼,“我听说你和他沾亲带故,可以理解。”转眼看向段冕,“你呢?滥好人?”
段冕张了张口,没说出来话。
“算了,算你是个怪人。那你的同事们呢?这事儿总和他们没关系了吧……我听说他们之间还有个人很急用钱,似乎是为了给他妈妈治病?他总不能陪着你们一起胡闹吧。”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段冕和滕云眉梢同时紧了紧。
她神色玩味:“你们不会一直把他蒙在鼓里吧?这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要是没钱,可是真会失去亲人,怎么,要为了救一个刚来的小朋友,牺牲自己这么多年的同事?我要是他,可寒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