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姐姐大人。”沈不凡装模作样地应了一声。
这姐弟两人关系倒是不错。
秦若芙看得好笑,可是一想到沈寂与他们不亲,瞬间就失去了玩笑的心思。
与沈寂相处这么久,她从未听他提及过家人,偶尔问起,他也总是一副不欲多谈的样子,或者就是沉默,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时她还奇怪过,可现在想来,倒是能够理解了。沈寂能说什么呢?他和家人相处的次数寥寥无几,对他们又了解多少?
他是沈氏夫妇的晚来子,与沈不凡都有九岁之差,如果换作其他人家,早对这个孩子千般宠爱,可沈寂只在父母膝前承欢三年,便与至亲分离。秦若芙无法想象,他是怎么在这种缺乏亲情的环境下长大的。
也怪不得他会养成如此无情的性子,对一切事物都显得漠不关心,仿佛永远置身事外。
有时候,秦若芙会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她越是了解他,两人之间的距离就越是遥远。
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才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让沈寂眼里也看得到她。
明明当初喜欢慕容朔时,她也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她一心只想把人带回秦家,无论慕容朔心里有没有她,她都不在乎,就算只给慕容朔留一口气,她也要得到他。
而面对沈寂时,虽有过同样的想法,哪怕不顾沈寂意愿,她也要和他在一起。
但如果他真的不喜欢她……
只是一想到这种可能,秦若芙就觉得胸口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仿佛万蚁噬心。
也许比起沈寂的人,她更想得到沈寂的心,想听见他说他也喜欢她。
好不容易压下起伏的心潮,秦若芙抬起脸,对沈无霜说道:“我不觉得沈寂不配得到我的喜欢,他很好,如果连他都配不上我,那这世上就没有男子能配得上我了。”
她摇摇头,“你若问我为什么喜欢他,我也不知道。而且当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他时,心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沈不凡倒抽一口凉气,发出一声惊叹:“嚯,咱家沈三何德何能啊。”
沈无霜意味深长地看着秦若芙,“騃女痴男,可笑可叹。”
她又道:“沈寂闭关之前,曾托人给我送来一封信。”
此事秦若芙倒是有印象,她甚至经手了那封信,原来是给沈无霜的。
沈无霜说:“我这个弟弟,从未央求过我什么,但在那封信上,他求我护着你。”
秦若芙心中一颤。
她撇过脸,可耳垂还是不争气地红透了,嗔怪道:“护着我做什么?我是什么身份他又不是不知道,哪里需要别人保护。”
沈无霜眼底浮现一丝似有若无的笑,说:“是啊,我也有同样的疑惑。不过他还说,最大的危险不是别人,而是你身边的那个慕容朔,二小姐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吗?”
秦若芙一愣,皱起眉,“难道他是担心我会被慕容朔害死?上次为慕容朔挨了一掌,疼死个人了,差点没把本小姐送走。”
她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再也不会干这种蠢事了,啥好处也捞不着,还净给自己惹麻烦了。”
沈无霜闻言,垂眼低低笑出声。
她知道秦若芙还没有理解沈寂话里的意思,却也不点破。
“二小姐真是率真可爱。”沈无霜叹道:“若非你家世显贵,我倒想留你在我身边,收你做我的弟子。”
又是一个想收她做徒弟的人……秦若芙眨眨眼睛,她好像还挺受欢迎的?
“不过想必二小姐也看不上我,因为我并不修仙,除了经商,别无长处。”沈无霜淡淡说道。
“怎么会,”秦若芙捏着衣角,不好意思地说道:“只是我已经有师尊了,不好再认他人为师。”
“那真是可惜了。”沈无霜漂亮的凤眼里流露出些许遗憾。
一旁的沈不凡朝沈无霜歪了歪身子,挑眉笑道:“姐姐你是不知道,她师尊可是灵霄宗的白清兮白长老,一个比烟雨楼的倪三娘更心狠,比千幻派的南肃更疯狂的女人。
我那位死鬼师尊活着的时候,有段时间天天往芷扶峰跑,试图勾引白长老,结果某次正撞见白长老更衣,一脱外裳露出来的臂膀上密密麻麻全是金色咒文,俨然一道人符,当时就给那死鬼吓得屁滚尿流。”
秦若芙不知道白清兮身上还发生过这种事,一时间听得呆住了。
沈不凡摇头晃脑,乐不可支地说:“此事在我合欢宗广为流传,为弟子们津津乐道,大伙儿都说那死鬼的死腿再不跑快点,一旦被白长老发现,他肯定连骨灰渣都不剩。”
秦若芙点头,“确实是师尊的风格。”
沈无霜:“敢将自己炼化为符,这位白长老确实是女中豪杰。”
沈不凡看着秦若芙,又揶揄道:“不过呢,你没认我姐为师,也是你的损失,悄悄告诉你,光是我姐的小金库,就有你盛乾国库的五倍之多。”
倒是听说过沈家是商贾人家,沈氏长女也是经商之人,但是富可敌国国国国国,也忒夸张了。
秦若芙忍不住问道:“存这么多灵石是有什么用处吗?”
“没有,纯属我姐个人喜好。”沈不凡摊手道:“谁会嫌钱多呢?你说是吧,她就是喜欢躺在灵石堆成的大山上睡觉你也管不着她……哎哟!”
他揉着被沈无霜敲过的脑门,像只缩头王八,不敢再多嘴了。
沈无霜不紧不慢地端起茶饮了一口,方才说道:“其实原先不止五倍的,去你秦家为沈寂退婚那日,我搭进去一多半。”
就这短短一会功夫,秦若芙再次被震惊到了。
而沈无霜明净如镜的眼眸,此刻仿佛裂开了条条缝隙,从那些缝隙里泄出淡淡的幽怨和怒意。
“沈寂这个赔钱货。”
秦若芙听见沈无霜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