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看上了风雷派掌门手里的宝贝,想让他拱手于你?”
驿馆房间里,秦清妍半倚在窗边,眼神微妙地盯着自家妹妹,一时语塞。
“是啊。”秦若芙在一堆衣裳里挑挑拣拣,头也不抬地问:“有什么问题?”
秦清妍嘴角抽了抽,“那种小门小派,能有什么宝贝。”
眼见秦若芙脱去弟子服,换上一身镇得住场面的衣裙,秦清妍略略挑眉,问:“哟,这是打算仗势欺人了?”
“怎么会。”秦若芙笑得无辜极了,“我又不是不给他灵石。”
秦清妍哼笑道:“那你是打算先礼后兵,还是先兵后礼?”
“这个嘛,就得看对方的态度了。”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秦清妍问。
“不用了阿姐,阵仗太大,鱼还来不及咬钩,就会被吓跑了。”
秦清妍颔首,“行,那我就不管你了,玩得开心。”
“谢谢阿姐。”秦若芙蹦跳着来到秦清妍面前,提裙转了一圈,瞳眸灿若繁星,笑着问:“好看吗?”
她一袭榴红裥裙,团簇的金丝牡丹在裙摆盛放,缀以珍珠作蕊,极奢极艳。外罩孔雀蓝罗衫,双臂勾着轻纱披帛,一旋身似流霞般浮动,轻盈美丽。
秦清妍望着她,刹那间仿佛看见那年坐在秦府秋千上,被众人环绕逗趣,展颜一笑明媚可爱的少女。
“好看。”秦清妍感叹道:“不愧是我妹妹,不愧是我们老秦家的掌上明珠。”
万千宠爱都赠予她,犹嫌亏欠。
秦清妍只觉心中蠢蠢欲动,像是有什么瘾发作了,一把搂住秦若芙的脑袋,蹭了蹭,深吸一口气道:“太可爱了我妹妹,这要是被人拐走可怎么办才好。”
秦若芙被她搂得喘不过气来,“唔唔”几声以作抗议,秦清妍这才依依不舍地撒手。
“长大了就不和姐姐亲了。”秦清妍哀叹。
秦若芙笑吟吟地挽住她的胳膊,说:“哪有,阿姐想多了。”
秦清妍睨着她,“还诓我,当我眼睛像柳知节那厮一样瞎?说说吧,这几年你的心从慕容朔身上离开后,飞去哪了?”
秦若芙讪讪一笑。
见她不好意思回答,秦清妍也没挑破,只戏谑道:“你喜欢和讨厌一个人的区别真的很明显。”
虽然刚开始没看出来,但时日一长,秦清妍就发现自家妹妹对沈家三子的事情格外上心,她要是再毫无察觉,那可就真说不过去了。
可惜,这注定是场孽缘。
秦若芙应当还不知道沈寂就是她的前未婚夫,否则以她的性子,早该将沈寂挫骨扬灰。
秦清妍也并未揭露,生怕惹得秦若芙不快。何况在她眼里,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退婚又如何,等沈寂一出关,直接抓过来塞到妹妹房中,生米煮成熟饭就是,当不了正房就当妾。
此事甚至都无需她动手,沈不凡又不是吃干饭的,让他把损招用在别人身上,他或许还得掂量掂量,用在自己弟弟身上,袖子一撸就冲上去了。
是以,秦清妍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
“阿姐,我先走了。”秦若芙匆匆和她打过招呼,逃也似的离开房间。
秦清妍笑着挥手,用温柔又怜爱的眼神目送她离开,随后去找了柳知节。
“你说啥?你说让我这个瞎子去跟踪你妹妹?”柳知节指着自己,一脸茫然。
“啧,什么跟踪,那叫做保护。”秦清妍字字铿锵道:“而且不是还有我吗,我来做你的双眼。”
这话听着像情话,柳知节白皙的双颊顷刻染红,一下子扭捏起来,含羞带怯道:“都听你的。”
“不过我们为什么要保护你妹妹啊?”他又问。
秦清妍拉起他的手,边朝外走边说道:“她最近单独行事的次数太多,我不放心。而且按我对她的了解,只怕没礼也要兵,单挑就罢了,打群架我担心她会吃亏,还是看一眼比较好。”
她说的话柳知节一个字也没听懂,但秦清妍牵他的手有多软,他倒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熙攘热闹的长街上,秦清妍指着某处道:“看紧那个红裙子的,那是我妹妹。”
眼前一片五颜六色,柳知节努力眯起眼睛分辨,“哪个啊?好多红的。”
秦清妍皱起眉,甩开他的手,低声道:“要不是你这身修为多少能顶得上用……”
柳知节一张俊脸顿时写满委屈,“不顶用你就不带我来了是吧?”
秦清妍心虚地移开眼,倏地瞧见秦若芙步子停了,立马打起精神,拉着柳知节躲在暗处。
与此同时——
玄霄子哼着不成段的曲调,单手拎一坛酒在街上悠游,走着走着,前路忽被一道窈窕身影挡住。
略显混浊的老眼轻飘飘一瞥,他便站定不动了。等着眼前的年轻人给自己这个老东西让路。
等了片刻,对方丝毫没有要挪步侧身的意思,玄霄子眉心的褶子聚拢,不情不愿地抬脚,往左迈步。
然而随着他动作,对方朝左偏了偏。他老腿朝右迈,对方也跟着往右站。
玄霄子眼珠子一瞪,胡子差点翘起来。
“我说这位姑娘,这道儿这么宽,你怎么偏偏就喜欢和我这位老人家抢路走呢?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秦若芙道:“故意不小心的。”
玄霄子摸了摸花白的胡子,这才定睛,细细打量眼前之人。
秦若芙神色自若,任由他打量。
玄霄子咂摸半天,没咂摸出秦若芙的身份来。
主要还是因为秦若芙没穿灵霄宗的弟子服,否则他再不识人,也能判断一二。
“敢问姑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