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大户人家的闺女，玄霄子心中暗忖。

不待秦若芙回答他，身后一群少年少女疾呼“师尊”，艰难从人群里穿梭而来，气喘吁吁地停在两人旁边。

看见他们，玄霄子立马板起脸，端起架子训斥道：“大街上奔跑，像什么样子。”

他还嫌丢了面子，稍稍后退一步，身子往后探，脸也微微撇开。

为首的少年身穿朴素的道袍，生着一张娃娃脸，被他这样训斥，登时有些赧然，挠了挠头。

不过兹事体大，他还是不敢耽搁，瞥了眼秦若芙，如实禀报道：“师尊，这位姑娘要买你的掌门之位。”

正应了他的话，秦若芙从腰间取下沉甸甸乾坤袋，上下抛了抛。

“什么？”玄霄子一愣，起先还怀疑是自己耳背了。

直到少年复述一遍，又将事情经过细细道来。

原来，在找玄霄子之前，秦若芙就已经在驿馆拜访过风雷派了，不过那时她只见到了一群质朴又憨头憨脑的少年人。

而对于久居深山的风雷派弟子来说，一趟青州之行就足够令他们大开眼界，震撼于浮世繁华。今日乍然一见这般矜贵貌美的女子，容姿足以令天地黯然，霎时眼睛都看直了，个个小脸涨得通红，恍惚间还以为是仙姬降临凡尘，故而连个问她身份的声音都没有。

直到秦若芙主动询问他们玄霄子在何处，这才七嘴八舌地回道：“师尊肯定又出门闲逛买酒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秦若芙闻言颔首，道了句“多谢”，转而就想走。

有弟子斗胆叫住她，问她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紧张得舌头都要打结，生怕“仙姬”瞧不起他。

好在“仙姬”超凡脱俗，一贯目中无人，艳绝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说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把你们的门派买下来。”

此话一出，弟子们脸上难掩震惊。

就在这时，娃娃脸少年站了出来，他先自报家门，说自己叫“方云川”，又称此事不是小事，姑娘切勿儿戏。

秦若芙不愿与他多解释，也懒得等候玄霄子回来，遂找他要了张玄霄子的画像，直接去街边酒肆寻人。

“她要你就给啊？”

玄霄子提溜着方云川的耳朵，勃然骂道：“那画像是等本掌门飞升之后，留给你们供着的，你个臭小子稀里糊涂就给送出去了。”

方云川连连告饶，他确实是被对方的美貌震慑住了，连最起码的理智也丢了，“师尊恕罪。”

玄霄子连骂几句，撒完气，这才放过他。

方云川垂头站在旁边，边揉耳朵，边偷偷打量秦若芙，心道，要是掌门换成这位年轻姑娘，那该多好啊。

“姑娘你还是打哪来，回哪去吧。”玄霄子一摆手，“我这风雷派，不卖！”

“一万灵石卖不卖？”秦若芙继续抛着乾坤袋。

“不卖！”

“十万？”

“不卖！”

“一百万？”

“不……等会儿，你说什么？”

“我说，一百万灵石，卖不卖？”秦若芙稳稳接住下落的乾坤袋，唇畔勾起浅弧。

玄霄子狐疑地盯着她，尽管心中已有些意动，嘴上却道：“不可能，你哪来的一百万？”

一百万灵石，快要够得上再建一座灵霄宗了吧，这姑娘衣着虽显贵不凡，但也不代表她那小小的钱袋子里真能掏出这么多灵石。

看着他充满质疑的目光，秦若芙知道，该来点硬的手段了。

于是乎，她把乾坤袋放回腰间，从怀中摸出一个虎形物件，换着抛。

玄霄子凝目细瞧，口中不自觉喃喃：“天……乾……雨渐……”

他豁然色变。

“阁，阁下是……”玄霄子口齿不清道：“秦将军的什么人？”

“我是我爹的女儿。”秦若芙温声补充道：“小女儿。”

玄霄子倒抽一口凉气，后退行礼，“尊驾在此，鄙人有眼不识泰山，失礼了。”

秦若芙收起虎符，眨巴眼睛问道：“那么，现在能买了吗？”

“这……”玄霄子一副为难姿态。他看着秦若芙，语气恭恭敬敬，言辞间却弯弯绕绕，“风雷派由我一手创立，我倾注之心血，这满头银丝足以言明，莫说一百万灵石，就是再给我一百万，我也舍不得啊。”

说着，他忽然露出戚容，老泪纵横，“不过阁下若是要强买，我也别无他法，但这一百万灵石，还请阁下收回。”

秦若芙深深地望着他，半晌不语。

玄霄子借着抹泪，窥她一眼，忙又垂首装惨。

片刻，秦若芙问：“既不要一百万灵石，那你要什么？”

她将问题抛给玄霄子。

“这个嘛……”玄霄子立马放下袖子，谄媚问道：“不知那位大人凤体可安？”

“哪位大人？”秦若芙明知故问。

玄霄子挤眉弄眼，躬身作揖，暗示她，“就是那位。”

秦若芙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心中知晓，这条鱼终于咬钩了。

“你这老头还挺贪心的，我父亲满足不了你的胃口，你竟想见我外祖母。”

“不过，”她话音一转，“就是让我外祖母将你奉为上宾又如何，我可以应允，甚至连同这一百万灵石，我也一并给你。”

看着玄霄子大喜过望的模样，秦若芙歪头，笑意里带着一抹讥诮，缓缓动唇，“但我现在要再加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