冶金子答应的时候,的确挺痛快的。
但答应完之后,冶金子的表情就完全变了。
羽公子觉得,现在只有一个词,最适合形容冶金子当下的表情。
那就是幽怨。
冶金子瞅瞅这,瞅瞅那。
许久,他才长叹一声。
“我怎么就真的被你骗了呢!就算你终于多了一个朋友,我也犯不着为了你的朋友赔上这么好的东西啊!真好啊,真好啊……”
冶金子的手还在钢爪上不断摸来摸去。
那模样,比看到了情人还要亲密。
松问已经麻木了。
他很想用自己以前学过的东西来评价这些人的行为。
春秋书院到底是一个很守礼的地方。
大家在什么时间,应该要去做什么事,类似的事情,都多半会有规定。
就算要表达情感,也需要以更加矜持的方式进行。
到底会有几个人,像他眼前的人一样,肆无忌惮地表示着情绪?
而且,这些情绪,总让他难以理解。
哭?笑?
看到了什么好的东西,就非要得到手?
好像不对。
但又好像没有什么不对。
冶金子答应过了墨衍,他就现在哪怕真的特别喜欢羽公子拿出来的钢爪,依旧没有任反悔的迹象。
信守承诺,这又是何等难得的一种品质?
春秋书院对学子们的言行举止都有着要求。
但是,被这样的要求管教出来的学子,都未必真的能全部做到才巨大的利益面前不动心。
松问不知道羽公子拿出来的钢爪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有一点是很明确的!
那钢爪散发着让他心惊的气息。
而且,钢爪表面的,分明是紫黑色雷霆!
天底下的雷太多了。
但这种颜色的雷霆,总是可以很轻易地让人联想到白玉高塔表面的雷霆。
难道当真还有这样的雷,附着在这钢爪表面?
松问觉得自己越来越迷糊。
冶金子终于抚摸得差不多了。
他轻轻一叹。
“罢了罢了,墨衍,你想我将这东西弄成什么模样?先说好,我也无法保证,最后的成品能完全符合你的需求。毕竟你这臭小子……你的要求可多着了。也不是我吹嘘,如果不是我,你想要其他人弄出符合你心意的东西,肯定更难!”
“我想要……”墨衍顿了顿,看着羽公子,“你觉得呢?”
羽公子最在乎的,其实只是表面的那些雷霆。
他想要借此研究和黑土界有关的东西。
而墨衍现在说的,则让羽公子想到了墨衍经常变化的手。
“要不弄一个手套?在你的手变成爪子的时候可以带上的、用来保护的手套。”
既是手套,也是一个钢铁爪子。
冶金子掀起眼皮,往羽公子这扫了一眼。
他已经开始嗯嗯地点着头。
“这做法也不错。只要将里面挖空,将里面的东西弄出来,再放大一些……要添加可以变形的东西……墨衍啊墨衍,你现在的单子还真的越来越大了,我看这东西上面还有墨灵的气息,你不会是从她的手中砍下来的吧?”
松问又要眼皮狂跳了。
现在听的这些话,都在考验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他就觉得自己晕乎乎的。
墨衍呵地一笑。
“除了她,还能是谁?你不是也已经发现了她来到这里?废话少说,快点弄吧。弄好了,还要换地方。我现在应该算是黑土界的追杀对象,可不适合在一个地方逗留太久。”
冶金子的脸色黑了一黑。
“得!你等着!”
山洞中的温度很快高了起来。
有冶金子从自己修炼出来的灵火在这里炼器,又怎么可能温度不高?
墨衍还在和羽公子悠然自得地喝茶吃东西。
也就偶尔,冶金子要墨衍再将自己的手变成爪子,好让冶金子进一步确定自己要将钢爪炼制成什么模样。
松问之前躲在一旁。
但这样的时间长了,松问也终于有些松动了。
羽公子和墨衍都能看到竹安学士的执念。
只是这一点,就够让他决定,他要尽可能地在这两人口中打听到更多和竹安学士有关的消息。
但是,到底该怎么问?
他之前问过,但是羽公子和墨衍都不大感兴趣啊。
松问其实已经多了不一样的心思。
他听说了更多的、和黑土界有关的事。
尽管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墨衍和冶金子在这说,而不是和他说,但他也能听到一些东西。
那不知不觉间,各种各样的消息汇聚起来,就够让他确定,春秋书院以前到底犯下了多大的错误。
春秋书院似乎真的搞错了敌人,或者说,春秋书院并不知道什么敌人,才是春秋书院需要以最紧迫的姿态去对付的敌人。
当年,竹安学士说的话,很可能是对的。
角落处的松问,神色不断变幻着。
他之前犟了太久,现在就等着一个合情合理的台阶,好让他可以和羽公子等人正常相处。
但就这么一个台阶,特别难到手。
没办法啊!
羽公子现在的心思都已经落到了冶金子炼制的东西上了!
至于墨衍?
那就更不会怎么搭理松问了。
松问只能等。
羽公子手中不知不觉间已经多出了几根羽毛。
那是他之前从外面吸收过雷霆的东西。
他此刻就把玩着手里的东西,仔细地思考着。
很奇怪……
他现在拿到的雷霆,到底和这钢爪之中的雷霆有什么区别?
还有,现在钢爪散发出来的气息……
在冶金子的炼制下,原本充满了肃杀之气的爪子,一下子就变了模样。
现在钢爪依旧凌厉,但给他的感觉,确实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