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你别自己吓自己!”李婶低声说,“事情得往好的方向想,万一是你被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呢!”
李荷花:……小姑别开玩笑了。
被不干净的东西上身算什么好事。
这时,李有财大步走进来,人没到跟前就先冷笑,“哪来的大小姐,偷懒偷到医院来了,真当家里的钱多得没处花吗?”
李荷花难堪极了,恨不得埋头进被子里,“大伯你来了……”
她从没祈求能从他嘴里听到什么好话,但没想到还有更过分的。
李婶站起来叉着腰,“有你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吗?她进了医院,你不关心几句就算了,还说这些话?你这是当爸该有的样子吗?”
李婶以前跟哥哥嫂子干过架,可不怕他。
“什么女儿,她就是个讨债鬼。”李有财瞪了李荷花一眼。
李荷花咬着下唇没说话。
这些话她听得多了,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之所以二十多岁还没有对象,这跟大伯不无关系,别的男青年一听她是李有财的女儿,跑得比狗还快。
李婶说,“什么讨债鬼,荷花有出息在百货商店里上班,就这点不知道羡慕死多少人。”
现在李有财能抽小烟喝小酒,就感谢自己有个好女儿吧,没有她,他哪能活得这么滋润?
“她在百货公司上班又能怎样,女孩子胳膊往外拐,最后还不是便宜了外人。”李有财咕哝一声。
他命不好,这辈子只有个女儿,死了也没人给他扫墓,不能像家里有五个儿子的弟弟那样受人尊重,平时说话也不硬气,在外面直不起腰。
想到这里李有财就发愁。
“你这老思想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老掉牙的说法,”李婶嗤笑,“真想给自己留后,那就招个上门女婿呗。”
李有财“嘁”一声,“能当上门女婿的,会是什么好男人?只有不上进的浪荡子才会当上门女婿。”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李婶干脆白他一眼,不说话了。
“你没什么事就出院了,医院这地方有点邪门,我每次来都会破财,”李有财一屁股坐在病床边上,“对了,我听人说你工作时晕倒,是怎么回事?”
李荷花心里发堵,但还是小声把事情说了。
李有财说,“你身体向来很好,就连感冒发烧都很少,怎么会突然晕倒?”
“我……我也不知道。”李荷花说。
李有财判断,“是你时运低。”
人话:运气不好。
李婶说,“别乱说话!”
这里这么多人他还敢说这些东西,真是不要命了,不怕被揭发到革委吗?
李荷花好心累。
她爸和她小姑……谁也别笑话谁。
第二天,陆余来顾年年家。
顾年年头发挽起来扎着,戴上蓝布手袖,正在给芋头切丝,准备做芋头糕。
陆余这次是受余良巧所托邀请她到家里做客的。
“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顾年年说。
陆余迟疑,“明天会不会太仓促了?”
“明天陆魏回来,”顾年年一边说,一边手没停地切芋头,“而且,过明天我可能要忙一段时间了。”
陆余一听,想看热闹的心再也按捺不住,“有事?”
“你看你,怎么跟华妙云一个样?”顾年年塞了一只槟榔芋给他,“去厨房洗干净上面的泥,再削个皮。”
“好哇还没嫁过来就敢支使我做事,以后嫁过来就敢在我头上……”陆余哇哇大叫。
顾年年微笑:“还不去?”
“好嘛好嘛,我这就去。”陆余已经深刻认识自己以后的家庭地位,忍下男儿泪,乖乖到厨房洗芋头。
命苦。
顾年年很欣慰。
孩子不听话,就得好好教育。
厨房传来水流的声音,陆余边洗边问,“你要忙什么事,能带上我吗?”
他太想知道了,简直百爪挠心。
顾年年想了一下,“你可以理解为高手过招,或者是王牌对王牌。”
陆余:完了更想现场观摩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