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小丫鬟的结局之前,他们先看到了蔡公子不断纳妾,又从那些妾的口中,听到了蔡公子在蔡府外还安置了外室,外室们还给他生了孩子。
日头正高,妾室们或站或坐,在假山的影子里窃窃私语:“不止一个。”
她们嬉笑着、猜测着:“诶呀呀,说不定我们当中,也有从外室抬上来的呢。”
有姑娘直爽的笑着:“要我说啊,当外室比当妾室好,住在府外多自由,老爷向来慷慨,给不了名分就给钱,又有钱又不受府里规矩约束,想几时起就几时起。再自由些,老爷的外室,就不能养自己的外室啦?”
她们丝毫没有察觉,不远处有一道半透明的身影凝视着她们,把她们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听去了。
“你在说什么呢!”都是年轻的姑娘家,也有人听不得这种话,“要被浸猪笼的!”
“不被发现就好咯。”之前开口的姑娘无所谓的耸肩,“而且凭什么男人可以三妻四妾,我们女人就必须一心一意,太不公平了!”
有看着稍微年长一些的女性斟酌着开口:“老爷以前,是有个相好的,他们情最浓时,还真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意思。”
凝固般的影子略微动弹了下。
说着不公平的姑娘瞪大了眼:“那个相好是谁呀?我们老爷居然也有能收心的时候?”
年长的妾室摆手:“那人已经不在了,知道是谁也没用。还不如多想想怎么抓住老爷的心。”
年轻的小姑娘当即就凑上去:“姐姐教教我们嘛。”
那妾室笑:“哎呀哎呀,我们该是要争宠的吧?怎么能教你呢?”
“我们都是一家人,什么争宠不争宠的,没人能越过姐姐你的呀。”
“这就不对了,排第一位的,肯定是夫人呐。”
正夫人端庄贤德,娘家颇有实力,蔡公子给了她应有的尊荣,妾室们晨昏定省,天天要去她那里立规矩,有得宠的妾室向蔡公子讨恩典,想免了这辛苦,蔡公子是不允的:“规矩还是得守的,大不了你回来补觉,睡一天都没事,老爷我保证不会有人说你。”
年轻妾室撇嘴:“那就是个木头人。”
年长妾室摇头:“是被供着的菩萨。”
小姑娘缠着,年长妾室半推半就的说起了自己的办法,她在府中多年,荣宠不衰,的确是有些手段的。
蒲雍本以为自己会听到一些面红耳赤的房中术,都已经准备好去捂无苦耳朵了,谁知却不是那么回事。
先是一些保养的手段,然后是说话做事的技巧。
年长妾室眼中有细碎的光,看年轻的姑娘的眼神中没有任何嫉妒或者敌意,她完全像是一位耐心的前辈,耐心的教导后辈们。明明是内宅妇人,身上却有一种天地宽阔的自由。
她确实是自由的。
蒲雍张大了嘴,震惊道:“这、这、这是个修采补术的修士?”
小姑娘们看年长妾室的眼神濡慕又崇拜,完全察觉不到自己的情绪不对。年长妾室说得没错,她们本该是相互竞争的关系,后宅哪能有真正的姐妹。
浅薄的幻术迷惑神智,丝丝缕缕的气机从姑娘们身上转移到年长妾室的身上,妇人见好就收,没多久就收了话头,也收了自己的采补术,说着出来久了该回去了,姑娘们喊着累了乏了,都散开了。
年长妾室走在最后头,往书生公子影子所在的位置瞧了眼,视线中带着困惑和警惕,她看不见书生公子,只能察觉到那处有所不同。
妾室们娇娇弱弱,蔡公子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享受她们的娇柔,偶尔腻了,便找借口留宿在外头,藏在市井中的外室们,有与府中截然不同的生命力。
至于端庄贤淑的正妻……
“那是摆着看的。”曾经的蔡公子变成了蔡老爷,在花园里宴请同僚时直言不讳,“端庄贤淑,赏心悦目,撑得起蔡府门面,我这位夫人,着实不错。”
同僚赞他好福气,蔡老爷笑呵呵接受恭维,眉心却有展不开的褶皱,他妾室不少,一个个娇柔可人,但娇柔多体弱,给他诞下的孩子不多,至于正妻……他们早已貌合神离,多年未行夫妻之礼了。
外室们的孩子倒都是生龙活虎的,可是他现在地位不同,处处有人盯着,养外室还好,要把外头的孩子抱回来,基本行不通。
夫人与他离心,蔡老爷没兴趣哄她,因为围着他转的小娘子要多少有多少。
偶尔午夜梦回时,蔡老爷还会想到书生公子,然后一转头对夫人冷嘲热讽:“你兄长比你知情识趣多了,你们长得倒是挺像,怎么性子差那么多?”
背后有娘家撑腰,自身手段也不差,掌家多年也练出了几分威严。对蔡老爷没了情意的夫人唇齿反击:“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娶他呢?以老爷你的手段,娶个男妻也误不了事吧?”
“自己玩儿脱了,便自己受着吧。”
蔡老爷冷冰冰道:“懒得与你置气。”说罢拂袖而去。
夫人冷笑一声:“老爷,慢走。”
没过多久,长大了的丫鬟端着补汤进来:“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