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雨水拍打芭蕉叶的啪嗒声吵醒了严露晞。旁边人头挨着她,与以往那平躺着拉开距离的样子十分不同。
她拿床头穗子故意挠他嘴唇,却发现他耳朵红了。
原来是装的!
她丢开穗子,翻身往里背对他也装睡,身后人见她不闹了又来哄。
忽想起昨晚自己怎么就食髓知味,实在觉得难为情,这时候万千个吻落了下来。
严露晞整个人像是被软绵的东西包裹住,脸颊的红晕散开直达眼底,她笑容晏晏地望着他。
她喉头锁着,随着他的动作只能发出呜咽的喃喃细语,像是在求饶,可她的快乐早就无以复加。
初秋的雨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泥土砸出一个一个的小点儿,将空气变得潮湿闷热,二人身上也蒙上一层密密的水珠。
严露晞呆呆望着他的喉结,早知道这事这般酣畅,早也不矜持了,说不定自己夜夜都能使唤他。
伴随泥土混合青草的香气,这事儿就更加回味无穷了。
早间一直下雨,她听着雨声迷迷糊糊地睡不停,等叫吃晚餐才起来。
不过这时候说是晚餐,也才中午而已,她只浅尝了几口时鲜,又跑去廊下听雨,故意去够檐下的雨滴,加速回来,他正悠闲躺在竹摇椅上看书。
她将手上保存的水珠弹在他脸上,被一把抓过去,想起来反而带动了摇椅。
她的发丝落在他的胸口和脸颊,一摇一晃,两个人都觉得痒,他一把把她抱起来走去卧室,急得她喊侍女关门。
“我不过是送你去梳头,你怎么还要引诱本王白日宣淫呢!”
当然不是要引诱他,不过是她现在心里就这一件事,看什么都像是蒙着一层粉红泡泡。
午后,天已放晴,她都还懒着不肯起,匐在抱枕上看他写的诗。
上次摘荷花,回去才发现只有荷花没有荷叶,不能相印成趣,结果在他的诗册里看到“折花休采叶,留使荫鸳鸯”,原来他是故意的么。
“绛衣娘,家里来信,还不起么?”雍亲王去书房办了点事回来就送来了家书。
是吟雪来信,说家里的小雨燕独自启程,南飞了。
严露晞靠在临窗大炕上认真将那封信折回原样。
雨燕在崭新的未来面前,依靠基因,凭借地磁导航,就那么相信地球、相信自己展开了翅膀。
“人类怎么敢说自己是世界的主宰啊。”至少她总是瞻前顾后,还不如一颗鸡蛋大的雨燕。
雍亲王看她又开始伤春悲秋,直接将她抱起,放在梳妆台前的软凳上。
这个梳妆台有三面雕花屏风做装饰,他从下面的妆奁里挑出眉笔要给她描眉。
严露晞不喜欢这些粘粘乎乎的做派,要打断他,“我天生丽质,不需张敞??画眉。”
他却抓住她手,细细地一笔一笔勾出眉来。
两个人这么对坐着,两张脸那样近,多日未剃的头发已经长成短发,他天生的自然卷像是做过的造型。
狭长的眼睛透出认真的凝视,白皙的皮肤上那红唇像涂过口脂,特别耀眼。
几次见十六阿哥,他都咧着嘴笑,从二人相似的嘴角露出洁白的牙齿。
雍亲王也有那么纯真无邪的时刻么?若他那般对着自己笑……
呼吸轻轻扑在她面上,她羞涩侧开脸,一照镜子,给她画了一弯眉尖细浓上翘、眉梢广淡下撇,就像一对鸳鸯的鸳鸯眉。
“你怎么画这个啊!”严露晞可不喜欢这个眉毛了,虽是时下最流行的眉形,却显得人特别娇弱。
“画本上仕女不都如此?”原来是他不会画眉,把她脸当画布了,“这眉最适合你不过了。”
又为她选了一套青红相间的绣蝶恋花纱衬衣换上,又唤着“绛衣娘”为她簪了两支金佛手在耳边,兼竹柄团扇一柄放入手中。
他将她带到草堂去,在院里直接吩咐人送上果酒。
下了整晚雨,今日格外清新,这泥土芬芳配上果酒,她两口就喝醉了。
看到一丛丛蝴蝶像精灵一样从花束中飞出,忍不住跑到草丛里去扑蝴蝶,可是伸手想抚摸,又怕伤了它们,只能呆呆站在原地。
雍亲王端了酒杯出来,牵着她一只手举至她头顶,带她转了几个圈,喝醉了也转晕了,两个人拥在一起,左一下右一下,像那些跳舞的蝴蝶。
他没放开她的手,牵着又回到草堂写诗。“栏外有情双蛱蝶,翩翩飞入海棠深。”
草堂有水面落花浮,有水底行云度,有戏蝶舞墙隈,有情人结同心。
严露晞也不肯认输,叫人摘了芭蕉叶来,她也要写诗。
这人反而在湿漉漉的芭蕉叶上抢先写下:“丹唇皓齿瘦腰肢,斜倚筠笼睡起时。
毕竟痴情消不去,缃编欲展又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