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将人抱进马车安置在身侧。
龙辇的暖炉里煨着炭火,暖洋洋的,夏言头顶的两粒细雪瞬间便化开,夏言的人也像雪一样化开了,眼睛里融着水。
“怎么了,我又弄疼你了?”萧烬的声音清冷磁性,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夏言抬眼看他,可怜兮兮的:“皇上是不是讨厌奴家?”
萧烬不解:“我何时说过讨厌你了?”
夏言:“皇上嫌弃我娇气,已有两次了。”
萧烬:“……”这是半句重话都说不得?
要是换成朝臣,萧烬连一个眼神都不会施舍。
可眼前人是言颂,萧烬心里想,归根究底言颂是个哥儿,他身为男人还是要哄着点。
萧烬:“我不曾讨厌你。”
夏言盈着泪水的眼睛里有泛起星光:“皇上不讨厌奴家,那就是喜欢奴家吗?”
星辰不刺眼,萧烬却不敢直视。
他转移话题:“方才去凤鸾宫找你你不在,听说你去乾清宫了,找我何事?”
帝王在逃避自己的问题。
少年眸中的星光黯淡几分,他一个青楼出身的哥儿想得到帝王的喜爱终究是奢望了。
帝王将他留下可能只是看他长得漂亮,像只雀儿一样摆放在金丝笼里观赏。
至于诞下皇嗣一事,或许只是帝王不想皇权旁落,应付宗室的权宜之计。
无论如何,他能待在心怡之人身边一时半刻总归是幸运的。
他牵强地扯起嘴角,浅笑着应道:“冬日干燥,奴家煮了些清润的甜汤,想让皇上尝尝。”
萧烬见他神色,心里憋闷,又不知为何憋闷,
“是这个?”他看向夏言还捏着的食盒。
“嗯。”夏言浅浅地点了下头,“奴家为皇上拿出来。”
萧烬拿过他手里的食盒,道:“无妨,我自己来。”
食盒里就放了一盅甜汤,萧烬拿起没有停顿地舀起一勺就要送进嘴里,夏言见状用手挡了一下。
萧烬抬眼看他,不解他为什么阻拦自己喝汤。
夏言抿了下唇,问:“皇上不让内侍先尝一下吗?”
说好听点是尝一下,说直白点就是试毒。
萧烬微愣,他竟忘了这一茬。
以往他入口的东西都先会让太监试毒,这是必要的步骤。
全天下想要毒害他的人太多,试毒太监死了不少。
今日他竟然毫无防备地把言颂送来的甜汤往嘴里送,他对言颂防备出乎意料的松懈。
此时的萧烬有些尴尬,他要是让太监试毒显得他很不信任言颂,言颂说不定会掉眼泪。
但要他直接喝下去,他又办不到,小心驶得万年船,他是皇帝,身系一国的安危,若是被毒死,天朝必将陷入动荡。
夏言看出萧烬的纠结,嘴角在萧烬看不到的角度轻轻勾起,他倾身凑过去,就着萧烬的手喝了半勺甜汤。
“甜汤是奴家做的,便让奴家为皇上尝尝。”他嘴角微微扬起,笑意温柔,嘴角因为银耳汤挂了丝丝晶莹,映得唇色更为红润。
萧烬看了眼他的唇,喉结无意识的滚动了一下。
夏言看萧烬微黯的目光,心中窃喜,他对萧烬的吸引力依旧很大,稍微勾引一下就有效果。
初见成效,他又就着萧烬的手喝那剩下的半勺甜汤,嫣红的舌尖微微探出,卷走了勺中的一片银耳。
萧烬只觉一股热流从下腹涌起,身体有了前所未有的反应。
宫中鲜为人知的传言说的没错,他母妃莲妃与两个哥儿私通时他在场。
他那日被莲妃打发去御花园玩,本会玩上小半个时辰,但他在御花园看到了一只从鸟窝掉落的雏鸟,他爬树把雏鸟送回了巢,因此脏了衣物。
他回宫换衣服时,就看到他母妃和两个哥儿在床上厮混。
那□□的场面让他差点当场吐出来,他慌忙逃跑,离开了那是非之地。
在那之后不久,他就收到了莲妃的死讯。
在宫中失去母妃庇佑,母妃还是人人唾弃的罪妃,他幼年可想而知过得很惨。
他不知是因为亲眼看到了那腌臜场面,还是因为莲妃的罪过导致了他数年的不幸,他对女子和哥儿都极其厌恶。
到了年纪,他的身体也无正常男子该有的反应。
太医给他检查过,说他身体一切正常,为何不举,原因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