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清楚,太医知道他的病因,但不敢直言,他的过往无人敢提及。
身体没病,那就是心病。
他对此无所谓,他一心朝政,对哥儿和女子没感觉,举不举都用不上。
没想到他今天竟然因为言颂有了反应,且对方没有行勾/引之举,只是在他面前喝了一口甜汤。
他与言颂昨日才相识,往细了算,连十二个时辰都没有,难道他是那种看外貌的肤浅之人?
萧烬的视线描摹着夏言的面容反思。
但身体反应归身体反应,他不会对言颂做什么。
幼时看到的恶心画面深深地烙印在他脑海里,一想到他会和旁人行床事,他就会回想起那个画面,会作呕。
夏言喝汤时眉眼微垂,看到了萧烬的反应,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他老公不是性/无能,那反应又消失了。
再抬眼,就看到萧烬眼中陷于回忆中的痛苦与厌恶。
夏言很快猜到萧烬这番反应的前因后果。
心病的事还是得慢慢来。
他会努力制造美好的回忆将萧烬所有不好的记忆取代,等萧烬接受他。
“皇上,奴家尝好了,甜甜的很好喝,温度也刚好入口,你也尝尝。”
萧烬从回忆中回神,像是怕被夏言看出什么,淡然地应了一声,而后用夏言喝过的勺子舀汤喝。
夏言低下头,耳垂微红,倒是没提醒。
这种暧昧还是当事人自己发现有意思,他提醒就不好了,没被发现也无妨,无意识的亲密接触也可以拉进他和萧烬的距离。
萧烬喝完一盅汤才发现他用了夏言用过的汤匙,不仅如此,夏言给他试毒时还是就着他的手喝的。
往明了说是越界,但萧烬不想苛责。
萧烬清楚自己对言颂有种过分的信赖以及偏爱,这对帝王来说是危险的,但他并不想改,也觉得没必要改。
若问理由,大概是言颂身家简单,他有把握把人控制在股掌之间。
龙辇在宫道上行进了许久,夏言发觉时间不对,他刚从乾清宫过来到和萧烬相遇用了大概五六分钟,而现在估计有十来分钟。
夏言掀开龙辇的帘子看了一眼,道:“皇上,这好像不是去乾清宫的路。”
萧烬:“嗯,去御书房。”
御书房是皇上处理政务的地方,后宫嫔妃不能去,没名没分的哥儿更不能去。
夏言作势起身,十分有分寸地道:“皇上是要去御书房处理政务吗,那奴家便不打扰了,劳烦皇上让内侍停车,奴家先行下车。”
萧烬抓住了他的胳膊:“我何时让你走了,你随我一同去,我缺个人帮我磨墨。”
夏言推脱:“御书房重地,奴家不便去。”
萧烬将他扯回了坐垫上,道:“谁说你不便去,我是皇上,我说你可以你就可以。”
哇哦,好霸道~
夏言在心里鼓掌,希望萧烬知道他是大瑜国太子之后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御书房重地有禁军把手,值守在御书房门口的两个禁军看到萧烬身边的夏言皆是一愣,随后立马低头行礼。
夏言估计不到明天,宫里就要传出他宠后宫的话了。
御书房的地面铺着御窑金砖,青如墨,润如镜,往里走,正中摆着一张长长的紫檀木御案,嵌着繁杂花纹,案上摆着一方砚台,朱笔倾斜着搭在上面,旁边是一叠厚厚的奏折。
夏言看了眼那叠厚厚的奏折,突然就没那么想当皇帝了,当个混吃等死的妖妃也挺好。
这个想法刚冒头,就被夏言打了回去。
他要当皇帝,他不能让萧烬因他蒙羞。
至于他当皇帝之后的朝政,他以江山为嫁妆和萧烬共结连理,那政务自当由萧烬处理,他当一个闲散皇帝!
萧烬在御案前坐下,将夏言安置在身侧:“你帮我磨墨。”
说罢,就拿出一份奏折看了起来。
夏言应了一声,乖巧磨墨。
他往萧烬那边看了眼,喉结微动,悄咪咪地夹了下嗓子,缓声道:“皇上好辛苦,每日得那么早上朝,还有那么多奏折需要批阅。”
温软的声音入耳,萧烬的心都变得柔软,说话声音也不禁温柔许多,他解释:“往日政事内阁票拟,司礼监批红,自有章程,不必朕事事躬亲,只是近来荆河一带大旱,地方急报一日三递,朝廷赈灾,事事都需盯着些。”
夏言闻言眉头紧蹙,忧萧烬之所忧,问道:“荆州又大旱了?怕是又有很多人要受苦了。”
萧烬心道夏言良善,抬起手用指腹揉了揉夏言眉心:“荆河夏涝冬旱,自古有之,朝廷早就备了钱粮,百姓会受苦,但性命无虞。”
夏言起了心思,若他帮萧烬解决了荆河问题,萧烬对他的好感度会不会飙升?
日后他掉马甲也算有迹可循,且帮了萧烬这么一个大忙,萧烬日后想起这事说不定会稍微原谅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