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寝殿的美人榻摆在窗边,从外面来凤鸾宫主殿,一眼就等看到这个窗口。
夏言把窗户打开,侧坐在美人榻上,双手搭在窗沿,下巴抵在手臂上,咬着嘴唇无声地掉眼泪。
主殿门外有一颗红梅树,风吹过落下零星几片花瓣,从美人面前拂过,倒像是美人落了几滴血泪。
任谁看到,心都无法平静。
萧烬进入凤鸾宫时,第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夏言,寒风吹过,几点红梅掉落,似乎连梅花都为美人哭泣而憔悴。
忽然,停了一上午的雪又零零落落飘了下来,像是在为美人痛心,责备某个不解风情的人。
萧烬看了眼夏言,他的心像是被扎了无数根针密密麻麻的疼。
此时此刻,他顾不上自己是不是对哥儿不行,言颂日后会不会因无法诞下他的子嗣而遭人闲话。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言颂想到我的君后,那便让他当我的君后,那样,他便不会如此伤心了吧。
“言颂。”萧烬无意识地喊出了夏言的名字,声音从未有过的温柔。
窗边的少年好像才发现萧烬来了他的凤鸾宫,听到萧烬的声音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放下窗棂的窗户匆忙擦了擦眼泪,起身去迎接萧烬。
“奴家参见皇上。”在出门的前一刻,他还用衣袖擦着眼泪,大概是不希望皇上发现他在哭。
毕竟因为皇上不愿意封他为后就一个人躲在殿内哭的话,听起来是一件很不体面的事。
他的礼还没行完,便被皇上扶住了手肘:“不用行礼。”
他一直低着头,不想让皇上看到他因哭过而红通通的眼睛,皇上却捏着他的下巴把他脸抬了起来。
萧烬:“哭了?”
夏言侧过头,抿了抿唇,嘴硬:“不曾,是被风沙迷了眼,眼睛才红的。”
萧烬凑进几分,视线落在他的睫毛上,道:“我未曾说你眼睛红,这就不打自招了?况且,言颂,你眼睫上的泪还没擦干。”
夏言闻言慌忙用袖子擦了擦眼睫,一边胡诌道:“因为风沙迷了眼,奴家用手揉了几下,眼泪是揉出来的。”
萧烬却又抓住了他的手腕,戳穿道:“你的袖子都被泪沾湿了,都是揉出来的?”
夏言:“我……”
萧烬打断:“可想清楚了说,对我说谎可是在欺君。”
夏言的眼泪吧嗒吧嗒又往下掉,委屈道:“奴家就是哭过了,又如何,皇上还不许奴家哭吗?”
“你莫不是水做的?又哭。”萧烬有些手足无措。
他让人守在殿外,牵着夏言的手走了进去,坐在殿内的圆桌旁,并拿出帕子帮夏言擦眼泪。
他叹了口气,斟酌了下语句,道:“你可是因我未答应封你为君后而伤心?”
夏言哼哼唧唧,没应答。
萧烬继续说:“我无法与人行房事,若你成为我的君后,与守活寡无异,日后没有皇嗣还会遭人非议。”
夏言猛然抬起头,忘记哭泣,眼睛里全是诧异,惊道:“皇上你不行?”
说完,察觉自己说了大逆不道的话立马捂了自己的嘴,重新小心翼翼地问了一遍:“皇上你有隐疾?”
萧烬额角抽动了一下,虽然他真的不行,但这话经言颂口说出来,他总想证明点什么。
萧烬深吸了一口,咬牙点头,道:“所以我不能封你为君后。”
夏言连忙道:“奴家不在意这些,奴家爱皇上,只要能留在皇上身边,奴家不在乎闲言碎语。”
他抓住萧烬的手,含情脉脉地看着萧烬:“在御书房,奴家看到皇上眼中的拒绝心都要碎了,与皇上的心意相比,外人的闲话于言颂来说不足为惧。”
“而且……而且,奴家认为皇上是可以的。”
他声音越说越轻,脸颊和耳朵全都红透了:“早上喝汤时皇上你分明……奴家以前听说过那些传言,皇上你不近哥儿和女子,奴家斗胆,奴家于皇上而言或许是特殊的,皇上可以和奴家试试吗……”
“那样皇上可能无法接受,我们可以从触碰、亲吻开始吗?”
萧烬从小到大身边豺狼虎豹无数,对他有所图而欺骗他的数不胜数,若别人说爱他,他一定会认为对方是爱他的权、爱他的钱,或是出于某种不知名的目的,看眼前言颂真挚的眼神他觉得就是真的。
心跳因对方而加快,耳畔悄无声息地爬上几抹红晕。
当他还在思索如何回应言颂的感情,言颂的话又像烟火在他脑子炸响。
早上他……被发现了?
他怔住,自登基以来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无措过。
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言颂正在向他靠近。
【嘀!攻略目标好感度上升3点,目前好感度45。】
夏言见萧烬面红耳赤地坐着没动,心里的小人笑得打滚。
救命,太可爱了,暴君萧烬也这么纯情。
系统的好感度提示对他来说就是鼓励,他仰起头,慢慢朝萧烬:“皇上不拒绝便是应允了。”
温软的唇落在了萧烬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