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金有点不信她了。

格蒂林笔没停，嘴也没停：“这个形态安全一点，他们告诉我孩子脱离两岁之后，才不会随便死亡。金子，我太害怕分离了。假如有一天你离开了我，我会因你哭泣。”

让时间定格在此刻吧。无忧无虑的日子多一点再多一点，莉莉金想。她也知道格蒂林的话不免有夸大的成分，不过她大为感动。

莉莉金摇晃抱小熊的手臂。

“小星，”格蒂林换了张纸，“她天真下去也好过让孩子扮演一个老头好。你没看过，城里那些自诩高贵的贵族。他们总希望在那些有意无意跟随他们的人心上打上不可磨灭的痕迹，通过让他们懊悔和负疚折磨他们来替自己卖命，不仅自己，连子子孙孙也受他们的牵连，为奴为仆。”

“小星是自由的，你也是。怎么不说话了，”格蒂林一转头，莉莉金已经把小熊小星哄睡了，格蒂林声音轻下来，依旧玩笑话，“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瞒着我。”

“谢谢你的体贴，这个年纪段的孩子总是睡睡停停，”写完信后她收拾好纸，伸了个懒腰，和莉莉金说，“如果一个国家的孩子过分早熟，那就是国家生病了。”

莉莉金突然想到作为信仰的那个存在：“天神会降临拯救他们吗？”

“会吗？家家户户敬畏天神。天神是仁慈的，但它的信徒不是，这不是很奇怪吗？这样的国家到后期混乱不堪，到时候地下有好多念不出名字的怪物会冒出来。天神再怎么强大也没办法救所有人。”

“那我们要如何自救？这么多人一个一个治愈时间肯定不够……”莉莉金认真问。

格蒂林被莉莉金可爱的问题逗笑了。她从莉莉金怀里抱过小熊，给了自己最喜欢的小姑娘一个温暖的晚安吻：“亲爱的你已经做得很棒了。我能明白你现在的烦恼。你很负责，所以很在意。”

格蒂林单手从旁边的一个角落拿起一个麻袋。莉莉金打开一看，里面是软绵绵的棉花。

格蒂林的几个忠实客人给她送来了多余的棉花。格蒂林道：“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手段。生老病死是人类生命必经过的旅程。每个想活下来的人都会努力。剩下的事教给大家自己来选择吧，不要操心了。有什么其他的烦恼都可以讲给我听。”

莉莉金知道她什么都看在眼里，包括自己对乌尔莎、伊奥内、她和小星的忧虑，难为情点点头，忍住了悲伤。

格蒂林靠近，和莉莉金额头相抵。她的声音有股魔力，温柔道：“遇事不决就想想我，我是你的母亲，是你灵魂的一部分。”

天蒙蒙亮，公鸡开始打鸣。格蒂林终于抱着睡觉的小熊去休息了。

莉莉金躺在床上心情无法平复。

她好像读懂了伊奥内想要带乌尔莎逃走的那颗迫切的心。

*

秋收彻底结束，孩子们解放了。他们想来点新鲜的、好玩的事，雀跃地涌向了四面八方，寻找各种杂路小道，作为他们“伟大探险”的一部分。

伊奥内当然不在其中。路上，她看着那些孩子穿过只有浅浅痕迹的小路，没放在心上。她拿了棉花给莉莉金。

莉莉金见到她之后，拒绝了：“留下来自己用吧，你比我需要它。”

伊奥内了解莉莉金的脾性。这个还在成长的小姑娘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伊奥内很是感谢，没有过多强求莉莉金一定要收下：“好。”

她走的时候，莉莉金问她：“你还去教堂吗？”

伊奥内耸耸肩没回答。

就在她们以为要回归平静时，那些调皮的孩子有了新的发现。

约奥被哄骗到了这条路上。

“这是什么？”约奥还没有见过死人，他鞋都没有穿，也不管自己的屁股会不会脏，直直做下来，“喂，你的脸好白。你怎么不睡在家里，你怎么做出这个姿势的？”

他的问题源源不断，还特地学了一下，躺在地上弯了一下身体，发现做这样好痛啊，马上就放弃了：“你好厉害。”

“约奥！那是什么东西？”他的哥哥麦杰跑了过来，见到那具尸体后，眼睛都瞪直了。

约奥问他的哥哥：“她，怎么不动了？”

麦杰害怕地咽了个口水，急忙把他拉到自己身后：“她好像死了。”

而且看上去像是被野兽咬死的。

他小心翼翼想要触碰地上躺着的尸体。

“别动，别碰她！”刚好路过这里的艾图莎一改常态，以不可违抗语气大吼。

尽管她也害怕，但在孩子面前她还是装作一副大人的样子。“老天。”艾图莎叫两个孩子回去把大人们喊过来。自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哆哆嗦嗦把尸体翻了个面。

见到尸体的脸后，她发现自己认识这个人。她吸了口凉气，又喊了一遍：“老天。”

是乌尔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