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只是推测!”斯凯慌忙解释,“我们谁都没见过他太太,只知道他在纽约有个房子。休假的时候他从不跟我们出去玩,而是都选择回纽约的家里,后来我们旁敲侧击地问他,他却从来不多做解释,所以,那必然是他的软肋……”
斯凯说着说着,发现景末没了声音。她低头看去,惊觉到景末正用两只屈起来的手臂撑住额头。
景末的头埋着,斯凯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到她战术服的裤腿上,凭空出现两滴深色的水渍。
是眼泪。
*
与之同时。
朗姆洛从桌边站起身,径直从冷柜里取出一罐啤酒。
寇森走到他身边,双臂交叉看着他。
朗姆洛拽开拉环,在一阵泡沫的轻响中侧目:“怎么了,老大?”
“清晨六点半喝啤酒,不觉得太早吗?”
朗姆洛手里依然攥着易拉罐:“距离英防线还有四个小时航程,这期间总得找点事情做。”
寇森直接将他手中的易拉罐夺过来,丢进垃圾桶:“不是,这飞机上到底谁说了算?”
听见声音,坐在桌前读报纸的梅回过头,用一种关爱儿童的眼神看向寇森。
寇森恶狠狠瞪着她:“干嘛!”
梅举双手做投降状,拿起报纸回自己的休息室去了。
于是恶狠狠的眼神又返回来,投在朗姆洛身上,后者坦然笑了一下,“当然你说了算,我认错。”
寇森:“梅已经是斯凯的师傅了,所以MJ的导师由你来当,你没意见吧?”
“你是认真的吗?我有一整支小队要带。”
寇森摇头:“Delta小队下个月才编制完毕,而在此之前,带好她就是你的首要任务。”
“可你明明知道我不看好她。”
“到底是不看好她,还是你对她保护欲实在过剩了?”寇森一副参透真谛的表情,“要知道,她和斯凯一样,都是变种人。她们的异能一旦发挥出来,其实力远在你我之上。所以,朗姆洛……你到底有什么可担心的?”
朗姆洛眼皮颤动一下。
阖眼的瞬间,他仿佛又看见她四年前的样子——
顶着一头乱发,大难临头还颇为臭美地管他要剪刀的样子;在饭堂里明明身处下风,还要逞强和一百个人打架的样子;每天被当成小白鼠抽血、做实验的倒霉样子;差点溺死在恐怖毒气里、心跳濒临峰值的样子……
在那段他回忆里完全谈不上半点好的哥谭卧底时光里,每每他看到她,她总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死样子。
而且,一天比一天瘦削,一日比一日脆弱。那两年,他被交付的任务是保护在印第安山的变种人小孩,可天杀的,小孩们最后都被养得水灵灵的,最让他操心的总是原本与他八杆子打不到一起去的景末。
她总是很不会照顾自己。
“因为我见过她戴异能束缚圈的样子,而且,在你们所有人之中,只有我见过。”此刻,朗姆洛看着寇森,不假思索地说,“她差点就死了,不止一次,是许多次……你们不会明白的。”
“朗姆洛,是你还不明白,”寇森的声音很沉着,“她早就不是四年前的她了。当初是你举荐她去了神盾局学院,难道现在你又要把她三年来的努力全部当成白纸吗?你以为她会享受被你瞧不起的感觉吗?”
交叉骨错愕地张了张嘴:“我,没有……”
“那就无私一点,把你会的全都教给她。”
寇森说完便转身离开,独留朗姆洛站在原地。
*
昆式战机划过大西洋上空,云层被引擎尾焰撕开。
景末独自坐在休息舱里,沉默地检查着寇森配给她的装备。
咚咚咚,敲门声陡然传来。
景末站起身去开门:“……朗姆洛。”
“寇森指派我当你的老师。”惯常的,朗姆洛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出来吧,还剩不到两个小时,我跟你对一下任务简报。”
“寇森真这么安排?”景末觉得大脑有些发蒙。
“出来。这是命令。”朗姆洛没看她,而是转身大步穿过休息舱走廊,景末只得快点跟上。
“神盾局特工的第一课,不能质疑命令。”
“哦。”
朗姆洛回头,凝眉看她一眼。
景末双肩沉下来,咬牙低声道:“是,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