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北海海域领空。

昆式战机在下降。

舷窗外，黑色的海面像无声的墨，偶尔反射出雷光。

“……饶了我吧，英国这鬼天气。”斯凯看向窗外，小声吐槽。

“斯凯。”朗姆洛声音冷峻。

斯凯吐吐舌头：“抱歉。”

此刻，特工们正围桌而坐。

二十分钟后，他们将抵达伦敦郊外，追踪一名叛逃的情报分析员——他携带神盾局加密板块，试图卖给不明买家。

朗姆洛站在桌前，正对着任务简报投影：“……目标在温布尔顿郊外。由寇森指挥，斯凯负责技术支援。降落后，我们兵分两路：梅封锁前门，我和景末从后门进攻——”

他的眼神穿过其他人，径直落在景末身上，“你跟在我右后侧三米，不要脱离我的视野，明白吗？”

景末点头：“是，长官。”

“好，大家都没问题了？”寇森环顾一圈众人，“各就各位。”

于是特工们纷纷起身前往投放舱。

朗姆洛转身过去拿装备，顺手扔给景末一副通讯耳机。

猝不及防把耳机抱在怀里的景末：“……”

“戴上。”朗姆洛神情淡淡，“以后每次任务都要同步呼吸频率。要是跟不上，我第一时间切断你，不管你在哪。”

“明白。”

景末弯腰进了投放舱座椅，抬手给自己上好重力锁。

战机发出轻微的气压声。

几秒后，红灯亮起。

昆式战机垂直下降，穿入浓雾中。

*

伦敦，温布尔顿。

雨下得极细，像悬在空气里的尘埃。

铁皮厂房的屋顶反射出昏黄的路灯光。

他们从高处滑降绳索落地，如一道道模糊的幽灵。

梅第一个落地。还没等景末看清形势，便只觉得身旁有如一道黑色利剑划破雨雾——

第一下，梅的身形贴着墙角一划，肘击横扫最近一名安保的下颌，对方连叫都来不及，便倒地卷成一团。第二下，她越过低矮栅栏，一脚踢翻靠门的第二名守卫，使其后仰撞上铁门，晕眩倒下。第三下已是收尾动作，转身撞肩把最后一人压在门框底下，几秒内就用膝盖将他制伏在地，令其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景末看得眼睛都直了。

本来她还想提议一下让梅独自封锁前门的计划是不是失之偏颇，但碍于朗姆洛“不能质疑命令”的论调，终归没开口。如此看来，她多虑了绝对不止一点点。

与之同时，斯凯已经坐在了中控台前，屏幕上跳动着三个蓝色信号点——分别代表梅、朗姆洛和景末。

队内通讯里传来她悠扬的声音：“MJ，别太有负担！虽然你是学院里的第一名，但梅毕竟是整个神盾局外勤特工里的第一名，‘铁骑’这个外号可不是白来的——”

队内通讯紧接着响起梅的声音：“别瞎说了，没有任何考核证明我是第一名。”

斯凯：“你是我们心里的第一名。”

景末远眺着梅的影子——她在铁门旁蹲下，双手迅速拆除门锁的应急电路，看上去没有丝毫犹疑——而她在通讯器里的说话声连气都不带喘的。

景末不安地咽了口唾沫，问斯凯：“你怎么知道我有负担？”

斯凯盯着屏幕面前不停变换的生理数据：“刚才梅在扫清障碍的时候，你的呼吸停顿了整整八秒。”

景末：“…………”

她就不该多嘴问。

朗姆洛回头看了景末一眼。

紧接着，耳麦里和身边同时响起他的声音：“斯凯，别再逗她了。”

远处，梅将大门电路拆解完毕。咔哒一声，厂房正门悄无声息地开启。

朗姆洛背过身去：“景末，跟上。”

两人绕过铁围栏，穿过被雨水浸透的油污气，朝后门而去。

通讯频道里传来斯凯的声音：“目标出现！五名接头人，携带箱体。准备拦截！”

朗姆洛：“收到。”

后门被朗姆洛无声撬开。

里面的光线闪烁不稳，机器轰鸣声被风压遮掩。

朗姆洛走在前面，步伐沉稳，肩线紧绷。景末跟在他右后侧缓缓前移。

片刻后，他戴着手套的手伸回来，做了个短促的手势——停。

景末立刻在走廊口收势，背靠住墙。

频道里安静了。

待到彻底适应了厂房内的环境后，景末才注意到自己的耳麦里有阵与众不同的、低沉的背景声。起初她只以为那是厂房机器的回音，而此刻她才忽然意识到——那是呼吸。

不是属于她的，而是属于唯一和她同步了呼吸频率的队友的。

朗姆洛的气息规律、冷静，在每一次气流的间隙里，景末几乎能想象出他俯身移动的样子。

“目标区五十米。别动。”他开口，声音极轻，像是怕惊扰什么，“我在你前方三点钟。”

景末下意识屏住呼吸，耳机内只剩他一个人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