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是谁准备的？裁判吗？会不会被动手脚？用多大面值的？有讲究吗？”

约翰哽住，汉娜大笑。

“准确来说……那不是硬币，是挑边器。”约翰说，“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比赛本身！”

“好吧……”林恩嘟哝了一句，把脑袋粘在汉娜肩膀上，“汉娜我想要一个挑边器。”

“没问题，约翰收藏了不少这东西。”

“嘿！”约翰大叫，随后被汉娜瞪了一眼，把后半截话咽回了肚子里。

裁判一声哨响，中圈线上的前锋开球，比赛正式开始。

-

客场球迷开始疯狂敲大鼓，甩起了红色的冷焰火，约翰也忽然变了一个人，举着围巾嗷嗷叫，林恩被这个阵仗吓到，汉娜见怪不怪，淡定地塞给林恩一杯啤酒。

“享受比赛吧我的小饼干。”

节奏很怪，三次折返跑之后席安开始张嘴呼吸，需要更多的氧气和更多的耐心，今天明显开场就被对方拖进了他们的节奏里。

席安和队长马丁对了一个眼神，马丁是中场后腰位置，是整个队伍的节拍器，比赛经验丰富的马丁比席安更早察觉了这件事。

马丁提了提大臂上勒着的队长袖标，趁着球踢出界外的空档，与后防线迅速交流。

席安扩大的前场扫荡的区域，并示意其他人稳一稳——我们先把球控住。

由于是客场作战，对方俱乐部的球迷比较多。林恩所在的区域被对方球迷包围，对方站起来欢呼时林恩他们像一块盆地一样凹陷进去；对方愤怒的时候林恩这一片起立叫好，像一枚特立独行的回车键。

足球不愧是世界第一运动，林恩很快就被热烈氛围感染。球场内观众的声音响亮到她的内脏都在颤动，这是一种绵延几公里的海浪才能制造出的声波，林恩之前热衷的UFC八角笼也没有给过她如此体验。

球员们跑动起来快得不可思议，林恩眼睛艰难地追随着席安，看他满场跑动，看他扶着膝盖喘气，看他跃起又降落，充斥着野蛮的生命力。

球场的席安像一台精密运转的高能粒子对撞机，从两个人的围追堵截里，用速度、用身体、用招式把球魔术般地摘出来，仿佛那不是足球，而是他从小养大到的宠物。他高速跑动，保护着脚下的球，但苦于身体素质不够硬，被对方球员铲断掀翻，摔在草皮上。

“嘿！！！”约翰从座位上蹦起来，“看着点啊！他锁骨有伤！”

林恩倒没什么感觉，格斗比赛比这个激烈多了，他们赚得就是这个钱，但周围所有的球迷山呼海啸地表达不满，仿佛摔在地上的是他们自己而不是球员。

“给牌！！！”

“给定位球！！！”

“脏东西！！！”

裁判一声哨响叫停比赛，主场球迷嘘声巨大，不允许席安在他们面前表演受伤。队长马丁怒冲十米，气势汹汹跑去主裁判那里投诉。

犯规的球员波梅尔，走过来蹲在席安面前，看似在关心他，其实说的是：

“别演了，差不多就站起来吧，我知道我下脚什么力道。”

席安平静地躺在草皮上：“等我们队长给你要到黄牌我就站起来，放心吧，下次我会跑得再快一点。”

波梅尔用鼻子笑了一下。

“年轻人踢球别这么混。”

在队长马丁的一通激情输出下，裁判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牌，主场球迷用整齐的嘘声回应判罚。

席安有点混蛋地向波梅尔伸出手：

“你拉我起来。”

“你真挺烦人的。”

“这么多摄影机呢，对年轻人友好一点。”

波梅尔拉住席安的手把他拽起来，咬着后牙说道：

“等一会我就会在你面前进球，你最好贴我贴得近一点，占个好点的观看位置。”

席安擦了擦脸上的草屑：

“我听不懂德语。”

波梅尔差点把口香糖吞进肚子里。

-

林恩总算知道那件作为礼物送给自己的首战球衣，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变成那样。

球场上的席安是蓬勃的，充满活力，富有威胁，这让对方球迷感到不满，他们发出巨大的嘘声，冲着开角球的席安扔爆米花桶，扔水瓶，甚至扔硬币，仿佛他是个许愿池。

上半场37分钟，波梅尔说话算话，在禁区外起脚，一脚世界波把球轰向球门。

后卫彼得甚至没反应过来，抬腿的动作刚做出来，球已经擦着他的身体飞过。球速虽然不快，但无奈球从人群中钻进来，阻挡了门将迈尔的视线，扑救已经来不及了。

足球轰进球门，发出爆网的声音，比分被改写为1:0！

门将迈尔大骂：“弧顶的人呢？都在干什么！神游吗！”

现场爆发出热烈的呼声，球场也再次飘下白绿相间的小纸片。与林恩隔着一道透明亚克力板的主场球迷冲她疯狂地甩毛巾，大叫着狂拍隔板。

“汉娜。”林恩拉拉汉娜的胳膊，指了指旁边，“我感觉他要吃了我。”

球场上，波梅尔冲席安吹了个口哨。

“好看吗？”

席安没说话，波梅尔走过他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清的声音说道：

“没看清也没关系，等会我还会再进一个，别错过了。”

这句话似乎有魔力，上半场剩下的时间，席安不自觉就要丢掉自己的位置去贴近盯防波梅尔。

场边的舒汉教练很快看到问题，大声叫着席安：

“回你自己的位置！”

但当席安意识到错误的时候已经晚了，上半场补时期间，由于波梅尔带走席安，席安失位，导致中场变成了一片开阔地。

任何一个优秀的前锋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对方前锋接过传球，过掉一个防守后卫，推近角轻松破门！

2 : 0！主场再次山呼海啸地庆祝起来。

席安跪坐在草皮上，有点崩溃。

裁判吹响哨声，上半场结束，球员们可以回更衣室里短暂休息15分钟。

波梅尔走到席安身边向他伸出手：

“要我抱你回更衣室吗？”

席安一把打开波梅尔的手，被摄像机拍了个正着，现场观众从大屏幕上看到这段，乐得哐哐敲大鼓。

“喔——又菜又输不起！”

队长马丁用身体隔开席安和波梅尔，挡住摄像机，托着席安的肩膀把他拉起来：

“先下场。”

可席安下场的时候，甚至没有敢望一眼客场球迷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