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大学有“球员太太”这个专业,格温有自信成为优秀毕业生。
林恩有些好奇,便试探地问道:
“看他们比赛?”
“那是最没用的。”
林恩举手表示投降。
“好吧我认输,来给我上一课吧,老师。”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是认知。”
很刻板的开场白,林恩立刻感到了无聊。
“他——他们,是一群精力旺盛的野猴子,是另一个物种。”
林恩瞪大眼睛。
“所以他们经常会做出一些不符合人类逻辑的事情,而且有些事情,装不知道对彼此都好。”
“其次,了解对方要像了解自己掌纹一样。他为哪个队效力过,他的身高体重体脂,受过什么伤,对什么过敏,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要把他整个人的信息3D投放到脑子里。”
“要看比赛,能在提起某场比赛的时候清晰地说出那一场的具体赛况,他的队友是谁,他的对手是谁,哪个裁判当值的。”
“你得处理和他相关的一切人际关系。和他经济团队、公关团队、医疗团队法务团队里的每个人都保持良好状态但又不能太亲近。当然,如果你在他的团队中担任某种职责,那另当别论。”
“你得熟知他们更衣室里的派系,知道球队每一任教练的喜好,知道他每个队友的妻子孩子以及家庭背景,并熟记和他相关人士的生日。要为一切节日、获得荣誉的日子做好准备,不管是参加活动还是组织派对,都要信手拈来。”
林恩目瞪口呆。
“最后,对外,永远和他保持一致,和他站在一条战线上,不管是对待媒体,还是对待球队和其他球员,他的态度就是你的态度。不要在社交媒体上说太多的话,但也不能不说话,对一切话筒都保持警惕,谁知道那些记者会给你挖什么坑——”
林恩打断格温:“稍等一下。”
格温看向她,林恩不解地用手指点点自己的胸口。
“那‘我’本人呢?”
“差点忘了说,虽然不要求你会踢球,但你要健身,要去美容院,以及给自己留下足够的整容修复时间。”
“不不不,我指的是‘我’自己的事情。”
格温想了想。
“孩子……当然是越多越好,那可是太太的主职。”
虽然林恩能感受到格温完全没有恶意,但此刻的窒息程度不亚于被关进鸟笼后又被投入深海。
格温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但那不重要。只要这个圈层存在一天,‘你’本人是谁,完全不重要。”
“你让我感受到了压力。”
房子里的人们欢声笑语,无比狰狞。
林恩总结道:“这不是一个友好的生存环境。”
“定义‘不友好’?”
“男人的身价决定女人的地位。”
“说对了一半。”
“另一半是什么?”
“女人的身价有代表男人的地位。”
“给我个例子。”
“索菲亚,那个该死的娃娃脸,刚刚和你说话的那个人。”格温吐了一口烟圈,“你应该猜出来了,她是个有名的ins博主。”
林恩看着手机上的pdf,汉娜给了她足够的资料,但都不如格温一针见血地判断。
“她男友彼得,红头发的那个,是个很高调的人。彼得不是她第一个球员男友,但她在彼得这里收获了近300万的粉丝,做了自己的美甲品牌,赚得和彼得一样多,她爸爸也得到了一份球探工作。”
“相互汲取对方的价值,可以理解。”
“彼得绝不可能是她最后一任男友,你最好小心一点。”
“什么意思?”
“她从席安的欢迎派对上开始,就一直盯着席安呢。”格温神神秘秘地笑了一下,“不担心你的巧克力贝果被抢走吗?”
林恩除了想笑之外没有任何话要讲,仿佛丧失了语言功能。
“当然我不是说她要对席安怎么样。你看,好玩的来了——”
林恩顺着格温烟头的方向看去,一个高挑的金色直发女孩刚巧进来,索菲亚给她开了门。
二人明显相熟,很高兴地拥抱在一起。
金发女孩趁着拥抱的片刻,顺势将房子里的人扫描了一圈,锁定了席安。
“佩吉,是个模特。”格温说,“和席安一起拍过球衣宣传照,听说给席安塞过电话号码纸条。你没参加过之前的派对,但只要席安在的场合她都会来。今天她好像是在伦敦拍摄MV,拍完就上飞机赶回来,你觉得是为了谁呢?”
林恩烦躁地灭了烟:
“说真的,我以为我的职业就够忙的了,但是球员太太这个工作,不把自己有丝分裂成12个是做不完的。”
房子里的佩吉和每个人都打了招呼,在索菲亚的配合下,不动声色地坐了在席安旁边。
林恩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格温:
“希望掌握有丝分裂这门生物绝学的人,立刻叼走那个巧克力贝果,立刻!”
格温笑着吐出一口烟。
“我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过人之处。”格温仰着头,看着星辰闪耀的夜,“你连件像样的裙子都没穿来,但我很喜欢你。”
“这是夸奖吗?”
“当然。”
“我也不讨厌你。”林恩探出身体去取放在茶几上的酒杯,“交换个联系方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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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纸条事件”,一开始席安是完全不知情的。
那张写着佩吉电话号的纸条被隐秘地压在了队服的衣领下面,拍摄宣传照结束之后,席安拎回家,转手就寄给了一直索要球衣的好兄弟科林。
科林收到包裹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彼时的席安正在美国打季前赛,科林给席安打去视频电话,在镜头面前像触电一般把纸条晃出了残影。
席安想了想当天接触过这个袋子的人,心里狂响一声,以为是那位摄影师在给自己整理衣领的时候塞进来的。
席安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找到对方,用很诚恳但半吊子的德语鼓励了摄影师勇敢追爱的行为,并明确表示自己虽然不歧视同O恋,但目前为止还是喜欢女孩子多一点。
一米八络腮胡健壮的摄影师一开始以为席安在出柜,后来以为席安在跟自己表白,当场脸红得上头,手都在抖,磕磕巴巴用半吊子英语回应席安的大胆追爱。
眼看两个人鸡同鸭讲得快要牵手成功了,摄影师老婆听到这件事,脱下高跟鞋狂奔500米赶到现场看热闹。
幸亏摄影师老婆会讲英语,在三方沟通下才终于解开了这个天大的误会。
摄影师和席安尴尬得双双逃离现场,席安更是尴尬到当夜没吃下饭,后来二人再见面时都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纸条事件”流传开之后,所有人——包括舒汉教练——见到席安的时候,都远远地向他比出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并对他怪里怪气地喊“打给我啊!”。
席安一度对“纸条”和“电话号码”产生了创伤反应,症状是只要听到这两个单词就会尴尬得吃不下饭。
至于电话号码的主人,佩吉在一次聚餐里问席安为什么没打给自己。席安以为她也在和自己开这个玩笑,端起吃了一半的烤肉盘子仓皇而逃。
佩吉从好闺蜜索菲亚那里得知了前因后果,对自己造成的蝴蝶效应哭笑不得。索菲亚鼓励她当面去和席安聊,虽然席安看起来有点冷,也不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解开误会后席安毫无防备地交出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之后也受委托帮她申请过球票。
拿到球票的佩吉深受鼓舞,觉得席安不像看上去的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他可能只是单纯地不怎么会说德语,所以看着有点冷漠。
有一次主场比赛之后,席安跑得一点体力都不剩了,完全无法骑车回家,佩吉主动提出搭席安一程。不过当时二队的队友梅林也来观赛,二人正好住同一栋公寓,席安谢谢了佩吉的好意,被梅林拖上车后立刻睡了个昏天黑地。
据梅林后来的说法,席安入睡的时速是“一次雨刷器摇摆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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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睡超快的席安此时也正在创下最快输掉一盘比赛的记录。
即使把手柄按出了火星,席安在与彼得的FIFA大战三战三败,他认命地交出手柄,请马丁去复仇,自己溜出了战场,找院子里的林恩去了。
佩吉看到席安离开,放下叉子,准备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