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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酒精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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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点什么?”

林恩用鞋跟挑起裙摆,登上梯子挑选红酒。

席安怕她摔下来,扶着梯子仰头看着她:

“不饮酒。”

“嘿,这里有一瓶和你年龄一样大的红酒。”

林恩取下酒瓶,跳下梯子,轻车熟路地从长桌的抽屉里找到了开瓶器。

对于急需摄入酒精的人来说根本不需要醒红酒这个过程,林恩仰头哐哐痛饮,以一种糟蹋好酒的方式几口灌了下去,席安目瞪口呆。

席安一把抓住她的酒瓶。

“林恩,这样很容易醉。”

“可是我今天真的很需要一点酒精。”

“300毫升,汉娜说过的。”

见抢不回酒瓶,林恩颓丧起来,索性坐在了长桌上。

林恩一转脑子就知道,不能用对付汉娜的那一套对付席安,对付他需要一点小小的技巧。

“拜托拜托,好心的酒精警官。”

林恩摘掉碍事的手套,捻起席安衣服边,把他拉向自己,又把额头轻轻贴在了席安的胸口。

席安明显感觉到肾上腺素在狂飙,他甚至能隔着卫衣感受到她额前传递来的一点点体温。

这时林恩仰起头,下巴抵着席安的胸口,脖颈绷直,可可怜怜地抬着眼睛,自下而上地望着他。

“你应该也不想我去喝外面那些……不知道掺了什么东西的酒水,对吧?”

“当然……嗯……当然了。”

如此近的距离和身体接触已经让席安产生了头晕目眩的症状,大脑当场宕机。

林恩趁机从席安手里撬走了酒瓶,等席安好不容易重新连接起大脑,林恩已经闷下去了半瓶,远超汉娜定下的标准。

“林恩!”

席安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试图用距离打败林恩的魔法,而林恩仿佛是一条失去了树枝的黑蛇,扑通一声向后,仰倒在了巨大的实木方桌上。

“别这么大声,席安,我只是喝了点酒,又不是宰了两个人。”

林恩眼睛周围的皮肤已经被酒精染了一点绯红,歪着脑袋,仰躺着,慵慵懒懒地看过去,好像是在看席安,又好像是在看他身后的酒架。

席安语气带了一些生硬。

“今天是以你为主角的日子,不要让酒精毁了这一天。”

林恩缓慢地眨着眼,视网膜被明晃晃的水晶吊灯刺激出一块光斑。

“可是我今天过得很不好……”林恩低声阐述着,“今天本来应该是值得庆祝、必须高兴的日子。”

这让席安已经到了嘴边的责备没法继续说出口。

-

她仰躺在桌上,席安想到了那束藏在背包里没能及时拿出来的黑玫瑰,派对结束一周后席安终于鼓起勇气从背包将这束花取出来,花瓣已经干枯,脆得一碰就碎。

席安的心脏皱巴巴地拧在一起,他太想知道教堂里林恩消失的那十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她变成了满地破碎的黑色花瓣。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你看起来很不好。”

“很不好吗?可能只是有些挫败。”林恩抬手挡住照在眼睛里的光,手指的阴影玩弄着自己的眼睫毛,“怎么说……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自大的人,尼克的成就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让我以为我拥有改变另一个人命运的能力。但今天我才发现,我其实什么都做不了,小麦要发芽,太阳要燃烧,人要走向他的既定命运。”

林恩停了下来,眨眨眼睛看着席安。

“但后面的事情你确定要听吗?得知坏人的秘密可是要有负担的。”

席安斜坐在木桌上,用手撑起身体的重心,林恩被他的整个罩起来,那些水晶吊灯调皮的光线不再骚扰她。

席安很擅长制造令人感到安全的磁场,林恩坦然接受了他的好意,蜷起身体靠近席安这个热源。

“怎么会有负担。”席安认真地说,“我很乐意知道你的一切。”

林恩垂着眼睛,以一种喃喃自语地方式吐露着复杂的心绪:

“法兰奇,法兰奇,法兰奇……”

“他们总是在神话法兰奇,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不懂得珍惜法兰奇的精神病患,该被关进疗养院里;剩下的人,又总是避免在我面前提起他。”

席安很想摸摸她绸缎似的头发,那些顺滑又稠密的发丝比她身上黑裙的料子还要惹人注意。

但席安忍住了。

“没关系,我不认识法兰奇,你可以讲任何你想讲的。”

言下之意——我是可以被信任的。

林恩想了想,似乎是在判断席安的可信度。

“没有人会在意我怎么看待法兰奇的。”

“我在意。”席安说道,“我会认真听的。”

“那你可以先帮我取一桶冰块来吗?那边就有制冰机。”林恩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会是一个漫长的自剖过程,不能饮酒的话,嚼冰块是被允许的吧?”

席安起身,找到制冰机,制冰机旁边放着小小的铁皮桶。

此时的席安还在欣喜林恩愿意和他分享自己的过去,铲了小半桶冰,席安问:

“半桶够吗?”

林恩迟迟没有回答,席安手里一滞,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席安回头看去——

空荡荡的木桌上哪里还有林恩的影子,连同那半支红酒一起,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席安抿着嘴深深吸了一口气,血压都升上来了。

席安把冰桶一扔,立刻走到酒窖的门前,用力一推才发现,竟然连酒窖的门都被反锁了!

酒窖外支着一根质量奇好的高尔夫球杆,牢固地卡住了门,席安试了几次都没能推开。

手机被收走,酒窖又深深地隐藏在地下,没有指纹甚至都打不开这里的门,席安彻底被困在了酒精监狱中。

太恶劣了,她怎么能这么辜负别人的信任。

席安丧气极了,甚至有点伤心。

-

脱离了席安的看管,林恩像一只奔放的猫头鹰,火速融入了午夜派对。

DJ在台上打着油管上的流行热歌,林恩拿走了服务生托盘里的威士忌酒瓶,一边灌酒一边推开了这个九流DJ,雀跃地搓起了她千禧年的歌单碟。

即使是被关在酒窖里的席安都能听到楼上的音乐轰鸣。

林恩冲进洗手间呕吐,一对男女正在浴缸里调情,衣服脱了一地,林恩在呕吐间隙告诉他们继续继续,我吐完就走。

席安试图找到其他可以出去的途径,暗门,地下窗,通风口,但一无所获。

时间流逝着,席安心急如焚,无人看管的林恩会把汉娜不许她干的事都干个遍。

怀特先生在古堡花园里建了一处恒温室,养了一群毛色鲜亮的火烈鸟,林恩玩疯了,追鸟,裙子被温室里的人造小溪沾得湿漉漉的,但丝毫不影响她胡闹,以及毫不节制地饮酒。

席安焦虑地在酒窖来回走,最后垂头丧气地坐在木桌上,心灰意冷地嚼起了冰块,咔嚓咔嚓。

仿佛外面都是一群夜间巡游的丧尸,只有他是唯一的人类,在地堡中被孤独淹没。

花园里热闹极了,今天又刚好是英国的焰火之夜,几个穿着西装的男孩正在布置烟花。

一个浑厚的女声从二楼的露台上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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