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吉的一番话瞬间将毫无准备的席安搅入事件中。

斯蒂芬愣了一秒，忽然大笑一声：

“哈！我就知道！”

林恩抬起眼皮，斯蒂芬变成了重影，上蹿下跳地表演着，醉酒混合着麻痹顶了上来。

“果然啊林恩，你脑子里除了酒精就只剩下男人了。我就说为什么在大会上，你要那么激动地否定我的创作，原来又是为了男人争风吃醋。”

“斯蒂芬！”林恩一拍桌子，晃荡地站起来。

“所以法兰奇知道你其实是个音乐妓O女吗？”

今晚林恩动用了海量的酒精才暂时淹没了法兰奇的名字，这时候又被提起，林恩愤怒的同时再次变得痛苦不堪。

这种痛苦很快转变成了一片空白，林恩陷入了一种不自然的停顿中，她缓缓地坐回椅子里，不再说话了。

斯蒂芬冷笑一声。

“喝你的酒去吧！在新奥尔良兢兢业业给大老板当情人，两瓶酒就够包养你了，你也就值这个价。”

席安的火气腾得冒上来。

“你不能这样人身攻击别人！”

看着席安气愤的样子，斯蒂芬哈哈大笑

“好好，又一个被她骗得团团转的傻小子，不过你还真是林恩的类型，她前两个男朋友都是你这样的。”

席安愣住，斯蒂芬继续说道：

“还没懂啊？这位，林恩，自称行业顶尖制作人，所有资源都是她一个一个睡出来的！别幻想了，她再喝下去，连你的名字都会叫错——”

斯蒂芬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蛮力拽到半个人都上了桌子。

席安紧紧地攥住了斯蒂芬的领口，提起右拳，从席安手背上的青筋就能得出这一拳的力量绝对不比那根高尔夫球杆的力气小。

佩吉立刻扑上去抱住席安的胳膊。

“别这样！”佩吉几乎尖叫出来，“你会被禁赛的！”

席安沸腾血液的凝固住，他仍保持原有的姿势，偏过头去看林恩的眼睛。

如果在她眼睛里存在一丝一毫被斯蒂芬恶语中伤的痕迹，那面临场外起诉或是别的什么，席安全部都认。

但意外的是，林恩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她依旧僵直地坐在椅子里。

“林恩？”

席安试探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林恩一动不动。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焦灼的场面急速冷却，斯蒂芬仍被席安的力量钳制着，佩吉碰了碰林恩，林恩毫无反应，佩吉以为林恩已经醉到昏迷，又去推了一把，就在这时，尼克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切。

“别碰她！”

尼克是除了汉娜外处理林恩情况最多的人，丰富的经验让他一眼就辨认出林恩正处于癫痫麻痹中动弹不得。

尼克几步上前，挥开了佩吉和席安。

“别围着她，都走开！你们搞得她没法呼吸了！”

席安这才意识到林恩犯病了。

汉娜所担心的事情全部发生，一桩桩一件件，席安全部搞砸。

“你还干站着！”尼克急切地给了席安一下，“快找个安静房间！”

席安这才松开斯蒂芬。

斯蒂芬冷笑一声，整了整衣领，快活地饮下了13万美元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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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担心，我找到你了，现在你是安全的。”

尼克的声音平稳而小心翼翼，把林恩当成了一个随时会爆开的□□。

林恩犯病但不代表昏迷，她仍保留部分意识，这部分意识也因醉酒而变成了蛋糕上的巧克力卷，薄、脆、易融化。

她能感觉到自己已经被什么人抱了起来，穿过音乐轰鸣的走廊，上了细长狭窄的楼梯，远离吵闹，颠簸地走向长发公主的高塔。

林恩是有点想哭的，但泪腺仿佛死掉了一样。

“你先睡一会儿，等你好一些了就带你回家。”

尼克说。

林恩想哭，想为自己迄今为止所有的无能为力而掉眼泪——为那杯迟来的咖啡，为法兰奇的离去，为空座位，为从前听话现在却不肯合作的身体，为汉娜和尼克无条件的爱……也为了愤怒的席安。

黑色的火药蘸饱了遗憾，一点即燃，腾升起漫天巨大蓝色的烟花，一次性的绚烂之后，是满地的碎屑。

“我总觉得这一切都应该发生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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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阳台上，尼克点了一支烟，长期戒烟让他一时有些适应不了，将肺叶里的烟雾咳在寒冷的空气里。

席安俯下身体，撑着小阳台的栏杆。

“站在这里的本应该是林恩，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懂我说的……”尼克继续说道，“我的事业，她已经替我走了99步，即使我不是我，是个机器，或者什么人工智障，都**该红了。”

“可我没为她赢下过一个奖杯。”

尼克苦笑一声。

“一直以来我们都不知道林恩在躲避什么。她害怕它，害怕到不敢留下一张相片，不敢站在聚光灯下。所以是我这个小偷，偷窃走了所有属于她的一切。”

“因此我应该替她承受一切苦难。”

“我向上帝祷告了无数次，无数次！请他把林恩的苦难转移给我，那都我应得的，天灾人祸、疾病、痛苦、坏运气、恶劣舆论……我都愿意接受。”

尼克转过身，阳台的门关闭着，林恩静静地躺在里面，古堡成了一座巨型的棺材，困着一个活死人。

“但从没应验过，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

“我经受过网络暴力，也经历过被跟踪，走在路上被人破口大骂，泼饮料。林恩教我学会怎么不在乎，但没有人永远是全副武装的，总有一两句话会变成毒箭，正中阿克琉斯之踵。”

“所以她每次表现出不在乎那些下流谣言的时候，只有我清楚……没人能做到真正麻木。一定会有一句能中伤她，除了时间，没有任何办法能治疗那些伤口。”

席安长久的沉默令尼克感到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