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汉教练有席安一拿球就紧张的毛病,他太容易被犯规了,身体又薄,一推一个准儿,然后就会丢球,后防线上的队员脑子集体一麻:又要给这小子擦屁股了。
果然,又丢球了,眼下1-1的比分如果守不住,欧冠直接淘汰回家。
教练有着教练的直觉,此刻进球就在空气中,搞不好席安这一下就要酿成——
席安丢球后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奋起直追,精准找到刚刚断他球的对手,麻利倒地放铲,人和球一个都别想走!
对手捂着脚踝在草皮上滚了三圈。
尽管这一切都发生在边线附近,离舒汉教练不过10米远而已,舒汉教练还是愣了一下,不太相信,又转头去问助教,发现助教也呆在原地。
“我们小席安刚刚那是……?”
助教也有点心虚,席安这下可是冲着人去的,搞不好得被红牌罚下场,动作太大了。
从地上站起来的席安满不在乎地擦了一把脸上的草屑,紧接着就被几个对方球员团团围住,冲着席安的脸吱哇一通输出。
很可惜,席安听不懂葡语。
队长马丁一个箭步冲上来,推开拉拽席安领子的对手,裁判也赶忙吹着哨跑来维护球场秩序。
“你们上半场这样铲了席安多少次了!他脚踝都被铲出血了!”马丁大喊。
很可惜,对手也听不懂德语。
主裁判招手,叫席安来身边。
由于席安的乖和干净是五大联赛所有裁判众所周知的,舒汉教练赌了一把席安的裁判缘——快!露出那种清纯又无辜的表情让裁判同情你!
果然,主裁亮了一张黄牌,并用蹩脚的英语警告席安,下次再这样就要两黄变一红了。
席安抿抿嘴,乖乖点了点头。
主场球迷爆发出对裁判的巨大不满。
舒汉教练锤了一拳助教,好样的小席安!就是这个表情!把他们都演了!
地上躺了半天的对手艰难地爬起来,瞪了席安一眼,刚还在裁判那里卖乖的席安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现在所有的对手在席安眼里都长着一张斯蒂芬的脸。
暴铲一个斯蒂芬,神清气爽!压根没有心理负担!
舒汉教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席安确实进化出了一个更简单、直接、暴力的人格,并成功改掉了球场洁癖。
队伍组趁机给席安递去水瓶,比赛期间只能含着水漱漱口,不能真的咽下去,席安一捏瓶身,把水呲在脸上,顺便洗干净了脏兮兮的草屑。
在葡萄牙浓烈的日光照耀下,席安变得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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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中国福建山区,早6点,天还没亮。
一对自驾游的情侣站在路边,车抛锚了,男人把警示牌从后备箱拎出来,放在车前车后。
车灯隐隐照出了一个人影,男人警觉地后退一步,让女友先进车里。
人影走近,男人才发现是个道长,松了口气。
是个下山的道士。
“车坏了?”道长问。
“愁人,坏半道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道长想了想:
“你说个字。”
男人困惑,但还是顺着道长的意思随口说:
“山。”
道长扒拉手指头算了算。
“十分钟以后会有人来帮你,一个男的,很有钱一男的,他给你什么你都收着吧。”
“啊?”
“他有所亏欠,让他做点好事。”
道长说完,轻飘飘地继续下山。
“道长留步!”男人急忙喊住他,“道长要去哪?等车修好了我送你。”
“我有我的路,你帮不了我。”
“嗐!大冷天的,我送您呗!”
道长直愣愣看着男人。
“我去小卖店买听可乐,走小路,拐个弯就到了,你开车还不如我腿儿着快。”
说完道长轻飘飘地从树丛里钻走了,像是从没来过一样。
男人撮着牙花半天没说出话。
十分钟后,果然来了另一辆车,见男人站在路边,车主刹车,停靠在一旁。
借着车灯光,男人一惊,一辆劳斯莱斯,好准的道长!
一身休闲装的车主下来,衣服上连一个logo都找不着,男人暗自感叹,果然是有家底。
车主很懂车的构造,找来千斤顶,上手帮男人换下了瘪了的车胎,然而男人车上没有备胎,车主二话没说把自己的备胎给了他。
“应该够撑到你下山了。”车主说。
男人倒吸一口气,这条车胎少说要20万,能全须全尾买自己这破车两台了。
“太贵重了……”
“没事。”车主淡淡地用纸巾擦擦手。
“太准了,太准了……”男人不由感叹。
“什么?”
“我刚遇一道长,他说你十分钟之后来,还说你特有钱。山上是什么观啊?还有这等高人!”
“还是相信科学吧。”车主说道。
“道长连你会给我条车胎都算到了!”
车主顿了顿,问,“他还说什么了?”
“说……说你有亏欠,所以要做好事……”
“扯蛋。”车主冷笑一声,看到男人的女友后又及时止住话头,“抱歉,没看到有女士在场。”
“等我修好车我非得再上去拜拜。”
“还是相信科学吧。”
车主回到自己车上,男人向他道别:
“谢谢您嘞!”
车主降下车窗,还是告诉他了真相:
“你见的那道长,是不是戴眼镜,兔牙?”
“啊?你怎么知道?”
“那是我发小,今天约我六点半上山烧香,他去年才开始信这玩意,别听他胡诌。”
车主绝尘而去,男人哑然失笑。
男人的女友看着昂贵的车胎,对男友说道:
“一会儿得把这车胎换了。”
男人急忙接话:“别,劳斯莱斯车胎,我要留着作纪念!”
“没听那道长说吗,他有亏欠,你收了他的东西,是要分担他的罪孽的!”
男人挠挠头,
“啊?还有这讲究?”
清晨的武夷山,车载音响里传来电台的播报:
“欧冠小组赛第五轮结束,C组皇家马德里仍然保持不败战绩,锁定16强席位。随着柏林联合与布拉加战平,余下的一个名额将从柏林联合与年轻人球队中产生。”
陈醒枝关掉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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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战平,双方握手言和,席安和队友谢场之后,快速回到更衣室冲了个澡。
由于下一场比赛在9天之后,球队大部分人又是第一次来葡萄牙的布拉加市,因此教练给大家留了一天的时间自由活动。
酒店,门将迈尔用海量发胶给自己抓了个发型,从卫生间出来,想找席安评判一下发型,发现席安正在收拾箱子。
“晚上不和我们聚餐吗?布拉斯式鳕鱼?烤兔?海鲜饭?”
席安摇摇头。
“我和教练说了,下午跟着队务组一起回柏林。”
“这么着急的吗?”
“很着急,希望飞机不要晚点。”
“你老婆要生了?”
席安给了迈尔一拳,迈尔哈哈大笑。
席安紧张得像是要上战场:“明天是周五!晚上有钢琴课!”
“你也开始学钢琴了?”迈尔有些意外。
“是另一个家伙要学钢琴!”
迈尔困惑地抬起手叫停:“等等等等,太复杂了,给我展开讲讲。”
席安看了看时间,队务组现在还在球场,离出发还有一会儿,于是他坐在床上,又站起来,焦躁,怎么摆弄自己都难受,索性摔进了枕头里。
“讲讲呗!”迈尔再次催促道。
“很复杂……很……”
“你很奇怪。”
席安的声音从枕头的缝隙里传出来:
“你不懂……你这个只和门柱谈恋爱的家伙根本不懂……”
迈尔嗤之以鼻:“我有三个哥哥,我见过的嫂子数量比你见过的女孩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