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席安猛地坐起来,“绝对不一样!”
迈尔笑得嗓子眼都要被晒黑了:
“还能有什么不一样?”
十分钟后,首发队员11人,替补队员2人,全部挤在了迈尔和席安的房间里。
门将迈尔一脸严肃,严肃得仿佛是在开赛前会议一样。
迈尔清清嗓子:
“情况很特殊,到了需要团队智慧的时候了。给大家讲讲吧!”
于是大家集体转头,看向席安,听他讲述第一次“约会”。、
-
“第一次是,我们去了玛伦家——其实主要是为了送菲恩到那边上声乐课——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玛伦的丈夫,是第二届锻刀大赛的选手。他有一个巨型仓库,里面全都是工具!我们第一次约会是玛伦的丈夫教我们,怎么用动力锤锻一把□□。”
球队众人抿起嘴,相互看看,想象着那些被高温软化的铁发出血锈的味道,一锤下去,火花四溅,于是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队长马丁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开口说道:
“好像……和普通约会……是有点不一样啊?”
席安无比认同地点头:
“是吧!”
“那我们和药厂比完赛之后呢?”迈尔问。
“那次她带我去了唱片工厂,我第一次知道‘母带’是什么,黑胶唱片是怎么灌出来的。林恩在选尼克新专辑的黑胶配色,是有彩色可以选的!还可以揉和颜色,我一直以为所有的黑胶唱片都是圆形的,但其实连形状都可以定制!”
左边锋丹尼尔嫉妒得抓狂:
“黛黛从来没带我去过!”
“那上一轮之后呢?和奥格斯堡比完那次?”迈尔继续问。
席安回想了一下,很兴奋:
“那次也很了不起,我们去了威尔特郡。那有一个化石猎人,他带我们在海边找藏在石头里的‘蛋’,敲开以后有概率能找到菊石化石!虽然我们运气不太好,但整个过程,太有趣了,太厉害了!”
球员们统统倒吸一口气。
或许有的人对黑胶唱片工厂不感冒,但“满仓库的工具”、“动力锤”、“锻刀”、“化石猎人”、“寻宝”,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抵抗得了。
“那今天你们……”
席安摇摇头,再次被紧张覆盖:
“我不知道,我每次都是一无所知,不知道下一步要去哪,要做什么。所以每次见面前我都很紧张,不知道有什么惊奇的事情等着我……所以也就……很渴望很渴望再见到她。”
“巴普洛夫的狗!那个实验!说的就是这件事!”中锋格林发挥了聪明的大脑,“以后我们席安听到林恩的电话声就会流口水!”
队长马丁照着格林后脑勺扇了一巴掌:
“那我们席安也太没出息了!”
红发的后卫彼得忽然抬头,拿起床上的枕头,征求大家意见:
“要不我们捂死这小子,然后轮流假扮成他去约会吧?”
大家全票通过。
席安慌慌张张躲在墙角,高举双手投降:
“大家!哥哥们!我不是来炫耀的!我是有问题求助!”
彼得挪开枕头:“什么?”
席安顿了顿,垂头丧气地说道:
“说实话,这三次约会我都很高兴,但是我都是被动参与,我能带她做点什么呢?”
大家愣住。
“呃……带她来看比赛?”
“她看不懂足球,甚至没看过一场完整的球赛。”
“带她听演唱会?”
不等席安说话,迈尔立刻反驳:“疯了吗,忘了她是做什么的?听演唱会对她来说是加班啊!加班!”
“购物,给她刷卡!”彼得说道,“没有女人不喜欢购物!”
席安摇摇头:
“我见过的,那些品牌的销售们会带商品去她家,她不去逛商场。”
马丁犯了难,搬出了经典约会守则:
“那古典一点,每次见面的时候给她带束花——”
没等马丁说完,席安就否决了:
“林恩只养仙人掌,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不喜欢花,但她的家里只有仙人掌,大量的仙人掌。”
于是首发队员11人,替补队员2人,在小小的房间里集体沉默了下来。
“不是说经验丰富吗!”席安转头质问静音的门将,“怎么没有一个支招的?”
迈尔请咳了两声,支吾了半天才说道:
“这个……情况特殊。我们不了解林恩,但从仅有的一次接触,还有你的补充里,我们得到了一个……又不缺钱,又很有趣的……女人形象,还记得我们和狼堡的那次比赛吗?她甚至会为你去和狼堡主场球迷硬刚!我实在是想不出来她会喜欢什么!”
“要不然送车子和房子吧。”马丁说道,“你的薪水应该能支付得起。”
席安竟然真的开始考虑了起来:“这个好像还挺靠谱……”
马丁吓了一跳:“我开玩笑的!即使要送,也要等结婚再送啊!”
“和结婚没有关系,她或许真的会喜欢不动产——”
红发的彼得忽然打断席安,一副高深的模样控制了全场节奏,紧接着说道:
“你们有没有觉得,林恩喜欢席安,就本身就是个巨大的漏洞?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喜欢我们席安?”
队长马丁照着彼得的后脑勺扇了一巴掌:
“凭什么不喜欢我们席安?我们席安!长得好看!年轻!足球天才!还不说脏话!比那些傻*青少年强多了!”
“但客观来说,不讲脏话不能算优点。”丹尼尔摇着手指,“这条优点看起来像是用来凑数的。”
马丁立刻反驳:“你闭嘴,要是席安给你传的那个球你打进去了,说不定席安能把欧冠奖杯送她!”
“上帝啊!”丹尼尔大叫,“你这是夹带私货!”
房间里的人开始了对这场比赛的热烈复盘,席安被挤在角落,完全插不上话。
对啊,林恩喜欢我什么呢?
这才是三次约会中最大的漏洞,席安怅然若失,产生了自我怀疑——难道她只是为了每次约会之后的……呃……指标优良的体检报告?
席安回想着和林恩相处的种种,很好,很完美,太过于美好,以至于很容易让人忽略了其中夹杂的一些不对劲。
但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席安说不上来,只是腾升起了浓烈的不安。
登机前席安给林恩打去电话,她关机了。
更不安了。
-
由于前几次林恩总是会在席安的休息日从天而降,席安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对每一次的假日都抱有极大的期待。
但这一次直到席安回到家,躺在了床上,还是没能等到林恩的回电,信息也没有一条。
席安放下手机,决定明天睡醒之后去她家找她。
第二天早晨,席安照例7点钟起床,测心率,空腹运动20分钟后,吃早餐和维生素。
远在伦敦的科林困得流口水,勉强睁开了一只眼睛,接起了席安的视频通话。
席安给他展示今天的穿搭,科林依次作出点评:
“丑、没品、二流子、下水道工人、流浪汉。”
科林一口气否决了席安的所有搭配。
“那我穿什么!”
“裸奔去吧!”
科林没好气地关了手机,继续睡觉。
光着膀子的席安在家里打转,忽然有人敲门,席安吓一跳,抓起一件卫衣就要穿。
席安套了一半忽然想到,没准是林恩呢?
光着上半身的席安打开门,自信满满地准备散发一点男性魅力。
于是DHL的快递员看到了一个半裸的男子信心十足地打开了门。
“签收一下。”快递员冲席安吹了一声口哨,“练得不错啊兄弟。”
席安尴尬得接过笔刷刷两下签完,恨不得立刻钻进沙发缝隙里。
-
快递盒里叮叮当当的,席安拆开,发现是个首饰盒,里面是一条大颗粒珍珠项链。
而信封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写,席安疑惑地拆封,从里面倒出一张卡纸。
是机票。
柏林到米兰,8:20起飞。
席安看了一眼时间,弹射式抓起衣服套在身上,开始翻找护照。
从不迟到的时间管理者席安·西敏司,还是第一次赶如此着急航班。
直到席安急匆匆跑进登机口,赶上了飞机,气喘吁吁坐在座位上,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忘了看包裹的寄件人是谁。
对于平静生活里出现的任何跳脱元素,席安都默认林恩是制造者。
但万一不是呢?
万一是个狂热球迷的恶作剧?
席安茫然地看向窗外,飞机冲破云层,云层之上是不曾多见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