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有的歌曲里有高频,有的就没有,全看他妈妈在不在家。早知道是助听器问题,我还请什么牙买加女巫和俄罗斯神父!我**自己上手都比他们强!”
“耳朵难受吗?”
“难受,一直耳鸣,明天再去做检查。”
“菲恩的作业怎么样?”
林恩这才回忆起来在高频音出现之前自己在做什么。
“三首不能听,是那种考试快交卷了才着着急急用AI跑出来的。”
“还有一首呢?”
“非常好,再给你修炼三千年你也写不出来的那种牛*。”
“……”布朗迪无语,“是不是有点太贬低我了?”
“一个被席安扔出门爬行两百米的低等狒狒,已经没有再退化的空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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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恩给昏睡的妈妈盖住被子,看了她一会儿,又拿起了她床头的酒瓶灌了几口,最后起身离开,关上了卧室的门。
席安清理了布朗迪的呕吐物,菲恩爸爸全程没有任何作为,冷淡地从手机聊天框里抬起头看着菲恩:
“洗衣机坏了,明天记得找人来修。”
席安惊讶于他的冷漠和自私,作为房子的主人,他没有对林恩或是布朗迪说任何带有歉意的话,他置身事外,甚至没有一句对妻子的关心。
菲恩早就习惯了这一切,冷冷地“喔”了一声,穿起外套,对席安说道:
“别弄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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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来说,我父亲在邻居眼里是个好人,很神奇是不是?”菲恩把拉链拉到顶,刚刚喝下的酒起了作用,让他不是那么冷了,“不出轨,不赌博也不沾毒品,正常上班,正常下班,标准的丈夫模板。”
两人一起走在安静的街道上,席安也是安静的,他无法评价任何,这时候说任何话对菲恩来说都是二重伤害。
席安也知道了菲恩身上这种混乱、冷漠的、神经质的性格是来自哪里了,甚至连他总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也找到了原型。
有着良好共情能力的席安开始有些同情菲恩了。
或许刚刚不应该对他那么坏,席安内疚了起来。
菲恩忽然想起了什么:“你是不是忘记丢垃圾了?*的,我还得再出来一次。”
席安收回了内疚。
“你妈妈喝那么多酒……没事吗?”
“噢,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菲恩把下半张脸埋进衣领里,呼出一口酒气,“不然就没时间了。”
席安一愣:“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脑膜瘤。”菲恩看着席安惊诧的脸,干笑了一声,“没有要你同情她或者我的意思,人还没死,别露出这种表情来。”
“那你爸爸怎么能……就那么坐在那里?”
“可能是在等吧。”菲恩抬起头看着轻薄的月色,酒精让他话多了起来,“我妈离开以后他会得到一大笔遗产,能让他六十岁之后能迎来新人生。我小时候就在家里翻出过一个便签本,上面写着他自由之后的规划,很详细,具体到每件事要用多久,要花多少钱。”
席安叹了口气,菲恩看起来没比自己大多少,但总有一种他活了很久很久的错觉。
“长大一定很辛苦吧。”席安说。
一句话让菲恩产生了瞬间的恍惚。
童年的腥臭汹涌而来,被纹身遮住的疤痕变得滚烫。药物,荧光农场,紫色的成年山羊,死于腹中的尖叫,碘钟反应。
忽然间菲恩知道林恩喜欢他的什么了,尽管林恩自己可能还没有察觉——席安生在健康环境里,不理解这个世界大部分苦难,却有一种尽力与之共情的悲悯。
他具有爱人的能力。
很难想象,一个天生的斗士,拿着全世界最高的薪水,在每周两场的高强度比赛之后,不去享受酒水和性,而是在这里陪他的情敌在路灯下散心。
然而柔软的东西总会引起人的破坏欲,菲恩如此,林恩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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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下,车边的林恩冲二人招手,菲恩不再说起关于自己的任何。
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以及菲恩的作业情况,林恩什么都没有说,只带走了席安。
布朗迪仰头把最后两块冰倒进嘴里,咔嚓咔嚓乱嚼,菲恩问:
“你这样还能开车吗?”
“放心吧,安娜正在来的路上了。”布朗迪从车里的储物盒里翻出一叠纸,交到菲恩手里,“我们干点正事,一式三份,签字就生效。”
菲恩扫了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了,一份制作人合同,与林恩绑定的合同。
她已经在上面签过字了。
“翻面。”布朗迪提醒菲恩。
菲恩翻过合同,背面是又是一些不着边际的词汇组合在一起。
[地府洁厕员日常]
[舌尖舔果酱瓶底]
菲恩不由笑了一声。
“新作业,她让你圣诞节之前交给她。”布朗迪说道。
菲恩的笑容很快消失,手里的笔转了又转,他并不是在意合同内容,也不在意这些作业,而是在想着另一件事:
“之前你给我开的延长合作年限的新合同,我考虑过了,我会签的。”菲恩说,“但有些事情我还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布朗迪心一沉。
“你说。”
菲恩脸上流露出一种看死人的神情。
“在某个时间,我一定会去做一件事,至于会产生什么影响,我不知道,也没法控制,它可能会毁了我,也会毁了你们。”
“非做不可吗?”
“鲑鱼洄游,大象归冢,我一生都在等待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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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接米奇的电话,米奇说伯妮把《瓦伦蒂娜》的歌曲小样录好了,给林恩发了一份。
席安帮她接收了邮件,让音频用车载音响里播放出来,他也终于听清了昨晚如呓语般的歌词。
轻快而悲哀的曲调,只做了简单的吉他编曲,非常粗糙,但也有非常真切:
[夜轻吻着逝去的光阴,并在他耳边轻语:]
[我是死,是你的母亲。]
[我就要给你以新的生命。]*
伯妮的声音像一块紫色的丝绒布料,柔韧又复古,一层层铺满这个安静的夜。
林恩隐藏了一些事情,又透露出了一丁点真相,而席安知道这首歌诞生的全部,因此他比任何一个听众都要难过。
在离席安家还有一个街区的时候,林恩忽然一脚踩住刹车。
巨大的刹车声回荡在街区里。
“怎么了?”席安吓了一跳。
林恩艰难地抬起手关掉了车载音响。
“你驾照考下来了吗?”
“我还在刷理论题……”
“该死的。”
林恩试图解开安全带,但手腕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延迟的神经疼痛终于在这片紫色丝绒中爆发。
“我要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