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孕了。”
汉娜说。
林恩没有反应。
“才刚三周。”
林恩还是没有反应。
“体检的时候正好检出来了……林恩?林恩?”
林恩忽然扯着嗓子大嚎一声。
“啊!!!”
声音回荡在还未建成的体育馆中,引起了不小的回响,所有的建筑工人,包括怀特先生,都忍不住回头看向声音来源。
“医生说——”
“啊!!!”
“我和约翰的意思是——”
“啊!!!”
“好了,你想摸的话给你摸一下。”
汉娜捏着林恩的手腕轻轻搭在自己小腹上。
林恩瞬间安静下来,轻声问汉娜:
“确定是你自己想要的吗?”
汉娜坚定地点点头。
“是的。我要创造这个生命。”
林恩冷静了三秒,忽然感觉手掌下面有动静,又嚎了一声:
“啊!!!”
汉娜哭笑不得地解释:“是我肠胃在蠕动,不是胎儿。”
约翰不知道林恩怎么忽然开始了狗叫,小心翼翼地探着头问她:
“你是不是该补打今年的狂犬疫苗了?”
林恩咔嚓一声扭过脖子,对着约翰的脸,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我要有宝宝了!!!”
“呃……如果你的听力还能支持你拥有那份工作的话,我想说的是,那是我的……”
“啊!!!我要有宝宝了!”林恩激动得大声宣扬。
工人们怀着对新生命的喜悦,纷纷在手脚架上给鼓起掌来,伴随着口哨声和祝贺,林恩骄傲得像个银茶壶,汉娜一边笑一边捂住脸,约翰空张着嘴半天插不进话来。
“天杀的谁允许你不带安全帽就进来!”林恩手忙脚乱地摘掉自己的安全帽扣在汉娜头上,紧接着又去打劫了可怜老头怀特先生。
汉娜活生生叠戴了两个安全帽。
林恩忽然看着还夹在手里的烟,立刻把烟头塞进了怀特先生的咖啡杯里。
“从现在开始,以汉娜为中心轴方圆五十公里禁止烟草!一切吸烟人士都会被我拧下脑袋塞进顺直男的肠道里!”
林恩把周围的人指了一圈:
“禁止烟草!”
“禁止雪茄!”
“禁止*麻!”
“禁止水烟!一切带有害烟雾的,都不行!”
怀特先生一抖。
约翰瘪瘪嘴:“这个家最大的烟草贩子就是你……”
汉娜捂住约翰的嘴,示意林恩冷静下来。
“好了我的小饼干,听我说,我们决定了。如果是女孩的话,就叫她林恩,如果是男孩的话——”
“就叫席安!”约翰把汉娜的手扒拉下来。
汉娜再次捂住约翰的嘴。
“男孩的话就叫尼克。”
汉娜的语调非常温柔,在林恩眼里她简直是一个正在散发着巨大优质能量的大地之母,但林恩还是坚决反对了提议:
“不要用我的名字,用她祖母……或者其他什么都行,不要用我的名字。我是说真的,孩子应当降生在祝福里,我的名字……很坏,会像是个从天而降的诅咒。不要用我的名字,为此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约翰有些意外地看着林恩语无伦次地说这话,怕是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把“不要用我的名字”重复了三遍。
四处都是钢筋水泥的简陋体育场里,大家有着各种语言的祝福,相同语调的欢呼。
还有什么比此刻更令人想要存档的?林恩晕乎乎地打开钱包,开始四处追着给人小费,身后是笑得弯腰的汉娜,用席安当手机壁纸的约翰,还有端着一杯不能再喝的咖啡的善良老头怀特先生。
就这一刻,林恩觉得自己现在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人,像是一阵风把她吹到了人生树梢上,通红而饱满的果实象征着事业的顶峰,也是生活的最喜悦处。
可或许人到顶点过后就是要急转而下的,没有任何一个种族比中国人更懂“月满则亏”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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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黄昏是最适合情侣一起坐在沙滩上说情话的,一对热恋期的情侣正甜甜蜜蜜地欣赏晚霞,品尝对方带着酒精味的口水。
但是二人实在是被旁边一个大吃大喝,煞风景的混蛋弄得接不下去吻。
晒得通红的男人终于忍不住转过头,对着坐在沙滩椅上人说道:
“嘿,兄弟,你能换个地方吃东西吗?已经第四盘了,等你吃完天就黑了!这是我们在这儿的最后一天了!看在耶稣的份上,就让我们看个晚霞吧!”
席安从一盘烤得极好的牛肋条里抬起脑袋:
“什么?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男人摆出一副“这还用说”的脸色。
席安满脸抱歉,急匆匆地在沙滩里摸了半天,终于挖出了里面的拐杖,他端着半盘牛肋条,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沙滩。
小情侣看着席安身残志坚的样子,想抽自己巴掌的心都有了。
“我可真该死啊!”男人捂着脸,“我不知道他是残疾人啊!”